顧天罡提著顧秋飛了一段，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落下來。
“說說，咋回事？”
顧秋就把蕭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進大堂被人懟，到說蕭云曦克夫，再到去她院子里按腳。
顧天罡聽完，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給她按完，她劍心恢復了？”
“恢復了一點，還沒完全好。”
顧天罡沒說話，就看著他，眼神怪怪的。
顧秋被他看得發毛：“老祖，你這么看我干什么？”
顧天罡突然笑了，笑得很開心。
“小子，你知不知道，蕭云曦當年有多厲害？”
“知道，十五歲筑基嘛。”
“不止。”顧天罡搖搖頭，“她是劍心通明，云澤洲幾百年才出一個。要不是出了問題，現在估計已經躋身云澤洲年輕一輩第一梯隊了。”
顧秋點點頭，沒說話。
顧天罡看著他，越看越順眼。
“你現在也是筑基二層了，想學點啥？”
顧秋想了想：“劍。”
他是真對劍感興趣了。
剛才給蕭云曦按腳，系統給了他一個劍心通明的天賦，他還沒試過啥感覺。
“劍？”顧天罡愣了一下，“你以前不是嫌練劍太累嗎？”
“現在不嫌了。”
顧天罡也沒多想，從懷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給他。
“拿著。”
顧秋接過來一看，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基礎劍訣》。
“凡級？”
“嫌差？”顧天罡瞪眼，“我顧家最好的劍法就是凡級，愛要不要。”
顧秋沒吭聲，翻開第一頁。
上面畫著幾個小人，拿著劍比劃，旁邊寫著幾行字。
刺劍、劈劍、撩劍、掛劍......
都是最基礎的東西。
顧秋看著看著，腦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那些小人在他眼里好像活過來了，一招一式在他腦海里自動放慢，拆解，再組合。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招式里隱藏的劍意。
顧秋愣了愣，試著按照第一式比劃了一下。
就一下。
“轟——”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沖出去，像石頭扔進水里，朝著四面八方蕩開！
顧天罡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那股波動太快了，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云陽城。
城里凡是帶劍的，不管是在劍鞘里還是拿在手里，全都顫了一下。
蕭家后院，一個掃地老頭手里的掃帚突然斷了。
他低頭一看，掃帚把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痕，像是被劍劃的。
老頭愣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顧秋所在的方向。
“這劍意......比當年那丫頭還強？”
蕭家大堂。
蕭遠山正和幾個族老商量彩禮的事，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身上帶的劍，全都在抖。
不是普通的抖，是那種見了王者，忍不住臣服的抖。
尖嘴猴腮的男人臉色發白，手按著劍柄，按都按不住。
“這、這是怎么回事？”
沒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向外面，眼神又驚又怕。
云曦別院。
蕭云曦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的手心發呆。
那股劍意掃過來的時候，她手心那道快消失的劍形印記突然亮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來，沖到門口。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劍意里有一種熟悉的東西。
跟她一模一樣，但又比她更強。
蕭云曦愣愣地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
城門口附近。
顧天罡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顧秋肩膀上。
那股往外沖的劍意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就像有人拿鍋蓋把沸騰的鍋給蓋住了。
顧秋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老登你干嘛？”
顧天罡瞪著他，壓低聲音吼：
“你瘋了？鬧這么大動靜，想把全城人都招來？”
顧秋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四周。
剛才那一下，好像確實有點大。
他撓撓頭：“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顧天罡沒理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往這邊來了。
顧天罡一把抓住顧秋，往旁邊陰影里一躲。
很快，幾道人影從他們剛才站的地方掠過，朝更遠的地方追去。
領頭的是個灰衣老頭，筑基六層，顧秋在蕭家大堂見過。
“蕭家的人。”顧天罡小聲說。
顧秋點點頭，沒出聲。
那幾個人在附近轉了一圈，沒找到什么，又往前追了一段，最后還是回來了。
灰衣老頭站在顧秋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皺著眉看了看四周。
“奇怪，明明是從這邊傳出來的......”
旁邊一個人問：“會不會已經跑了？”
灰衣老頭沒說話，又站了一會兒，才擺擺手：“回去稟報家主。”
等人走遠了，顧天罡才帶著顧秋從陰影里出來。
“走吧，換個地方。”
這回他沒用飛的，帶著顧秋七拐八繞，找了個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進了屋，顧天罡關上門，這才松了口氣。
他看向顧秋，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你剛才那一劍，怎么使出來的？”
顧秋想了想：“我就照著書上畫的比劃了一下。”
“比劃了一下？”
“對啊，就一下。”
顧天罡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給顧秋的那本《基礎劍訣》，凡級，最爛大街的那種。
這玩意兒，能讓一個剛學劍的人爆發出那么強的劍意？
扯淡！老子修煉這么多年咋就沒那種劍意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顧秋自己有問題！
顧天罡看著他，突然笑了，這小崽子，給女子按腳就能變強，這么奇葩的事情我都接受了，現在突然成了劍道天才，很難接受嗎？
“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顧秋沒接話，反問了一句：“老祖，剛才那劍意，比蕭云曦當年的如何？”
顧天罡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聲。
“蕭云曦當年是強，但跟你剛才那下比，差遠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事兒不能讓外人知道。蕭家要是知道是你，明天彩禮能給你翻十倍。”
顧秋點點頭。
他本來也沒想暴露。
兩人又聊了幾句，顧天罡突然想起二人離開蕭家時的事，問道：
“明天你打算怎么辦？”
顧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像做賊似的笑道：
“嘿嘿，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明日只需將彩禮價格壓到最低即可，順便再給蕭云曦按一次腳。”
顧天罡道：“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夜深了。
蕭家。
大多數人都睡了，只有幾個巡夜的護衛提著燈籠來回走。
云曦別院。
蕭云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顧秋按腳的畫面，一會兒是那股劍意。
那劍意到底是誰的？
為什么會讓她心跳那么快？
她正想著，突然感覺屋里有點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從骨頭里往外冒的那種涼。
蕭云曦坐起來，看向窗外。
月光下，她的小院不知道什么時候籠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那霧氣是黑色的，很淡，但確實存在。
與此同時，云陽城某處。
一間密室里，一張傳訊符悄然燃燒。
“少爺，云陽城忽現頂級劍意！蕭云曦極有可能已經劍心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