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赫目光深深看著他,他真沒看出來啊。
澹臺旭啊澹臺旭,這么好的機會,你竟然認不出自已的女兒。
該說你幸運呢,還是不幸呢?
他也不想說什么,他把小悅悅放下。
小悅悅看著澹臺旭,記起了他是昨天給她酸奶的叔叔。
小家伙的記憶力驚人。
“叔叔,酸奶。”她跑到澹臺旭面前,靠在他懷里。
澹臺旭抱著她小小的身體,她太小了,一小團,卻能讓他心中軟軟的,還有一種更奇妙的感覺,讓他千瘡百孔的心仿佛也被治愈了。
在小悅悅撲在他懷里的那一刻,他感覺他的世界變得完整而寧靜。
澹臺旭很驚訝,聲音不由自主的放柔:“你叫悅悅!”
小悅悅好奇的看著他,跟著他的話重復了一邊:“小悅悅,是小悅悅。”
封云赫笑著解釋:“悅悅再告訴你,她叫悅悅。”
澹臺旭把她抱起來,坐在他腿上。
他看向封云赫:“你醒過來就結婚了?”
封云赫敷衍他:“阿旭,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澹臺旭想到了正事,就忽略了封云赫故意避開的話題。
澹臺旭眼底染滿了寒意,他懊惱自已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去對付一個無辜的他最心愛的南宮畫。
他見過封云赫后,回去,就會接受潘毅的深度催眠。
澹臺旭低聲說:“我一直以為,顧南羨肚子里懷的是你的孩子。”
封云赫很抱歉:“抱歉,那個時候不知道顧南羨的真面目。是你約我去會所的那天,我才聽到了她和裴聽瀾的對話。裴聽瀾發現我偷聽,才連我一起殺的。”
“當時我被畫畫救走,一躺就是多年。這些年,南宮畫每天都會堅持陪我一個小時,說外面的故事給我聽,慢慢的,我才能感應到外面的世界,如果沒有她,我根本活不下來。”
封云赫歷過生死,便覺諸事皆輕。
如今的他,如風暴中心般鎮定,身處洪流,心似一池秋水。
“阿旭,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也很理解你此時被算計的心情。也怪那天晚上打電話的時候,我和你說,顧南羨已經同意做我的女朋友了。”
“那段時間我忙于工作,也沒有告訴你其他的事情。如果按照之前的事情發展,顧南羨成為我的女朋友,或許我會和她走向結婚的地步。顧南羨表現得很溫柔,像風一樣,讓人捉摸不定。”
“ 或許是那樣的顧南羨吸引著我的目光。后來我醒了后,去調查了一下顧南羨,才知道她為了追求男人,專門去學過媚/術。”
“如今真相大白,你應該放下過去 ,好好生活才是。”
聽到他輕描淡寫的話,澹臺旭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我怎么可能放下?”他聲音里充滿了悲痛。
對周圍的一切,毫無感知。
被算計的痛,那種窒息感,在夜晚不停的淹沒著他的各種感官。
等他睜開眼睛時,他的世界最終只剩下一片死靜的灰燼。
他經常會毫無意識的掐自已的手掌直到出血,這種自律的方式,卻無法蓋過她心底的疼痛。
“呵呵……”澹臺旭笑了,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
想到南宮畫淡漠的眼神,還沒有恢復愛她的記憶,他都感覺胸口像是被挖了一個大洞,那種疼痛,讓他生不如死 。
南宮畫離開后,他極為不習慣,他的世界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顏色。
“封云赫,你兩年前就醒了,為什么不給我打個電話?為什么不把真相告訴我?你在想什么?”
他冷冷的目光看向封云赫。
昨天,他親眼看到他和南宮畫之間那親密無間的舉動。
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懷里抱著孩子,他盡量壓低自已的聲音。
此時,他渾身緊繃,腦海里一片狂亂。
他不懂,封云赫醒過來后知道一切真相,卻吝嗇到一個電話都不愿意打給他。
他一直在找南宮畫,卻找不到一點線索。
澹臺旭眸中,也是一片狂亂。
小悅悅似乎是感覺到他的憤怒又悲痛的情緒,她小手輕輕摟著他的脖子。
澹臺旭微微一怔,有些錯愕的看著懷里的小悅悅。
小悅悅在安慰他!
澹臺旭此時,胸中一片滾燙。
可是想到了封云赫的隱瞞,此時讓他的心又蒙上了一層陰霾,轉而燃燒起了一把憤怒的烈火。
封云赫一派風輕云淡,他開口,聲調平穩得像一條直線,沒有任何起伏:“阿旭,我醒過來的時候,南宮畫已經從你身邊離開了,她過的很不好,你傷害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又為什么要聯系你呢?”
說到這里,他眼神變得犀利:“澹臺旭,你自已沒有判斷能力嗎?顧南羨和裴聽瀾才是算計你的人,但是在傷害南宮畫這件事情上,你從來都是偏聽偏信的,你……一點都不無辜。當時下定決心傷害她,就不應該后悔。”
“這不是你的性格,你做事情雷厲風行,決定的事情絕不會后悔。在你決定傷害南宮畫那一刻,以你對她的了解,她就不可能再原諒你。”
“這次她回來,是因為云澈那邊,遇到了一個棘手的病人。”
“說到這里,三年前,顧南羨找人綁架她,讓她左手受傷嚴重,經過三年細心的治療,都經常能拿起手術刀。但你知道她這三年為了治療傷口,為了解毒,她吃了多少苦頭嗎?”
“你只知道她離開了?你只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誤會,可是,她之前是你的妻子,真真實實的和你寫在一個戶口本上的人。可是你是怎么對她的?”
“你還記得你當年提起南宮畫的時候,你有多幸福嗎?就連我都羨慕你,從來不笑話的你,再提起南宮畫時,笑的特別開心。”
“那個時候我真心祝福你,找到了心愛的女人,可你又是怎么對她的?”
“她是醫生,你知道她為什么去當醫生嗎?”
澹臺旭不太想從他嘴里聽到這話。
澹臺旭痛苦的閉上眼睛,低聲說:“當年發生火災,我以為你被燒死在大火里。而我,也受傷很重,可是我被裴聽瀾算計了,他找了催眠師催眠我,讓我忘記了南宮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