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小廝跟在王堂青身邊,早就囂張跋扈慣了,哪里將一處破落戶侯府放在眼里,捋起衣袖就要砸場子。
不給點教訓,往后人人都敢弄死三公子的愛寵,那還得了!
一旁啃著烤鴨腿的山茶,手腕一轉,吃光了肉,手中骨頭一扔,慢吞吞踱到了一眾小廝面前,含糊道:“姑娘,死,還是殘。”
姜九紫淡淡道:“給點教訓就行,別嚇到了一眾夫人和姑娘們。”
“嗯。”
山茶應下,抬手揉了揉手腕。
一眾小廝壓根沒將一個小丫頭片子放在眼里,抬手就要打砸,只是他們還沒觸碰上東西呢,便紛紛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見山茶一身綠衣閃爍在他們之中,快如幻影,所過之處,尖叫此起彼伏。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一眾小廝全都被卸掉了胳膊。
兩條下垂的胳膊晃蕩蕩的掛在那里,別說打砸東西了,連抬起都艱難。
一眾夫人姑娘們,原本嚇得要跑的,眼下看見這一片哀吼的僵尸場面,有點傻眼。
紛紛頓住了腳步,看著他們的僵尸胳膊,一臉懵圈。
趾高氣揚,春風得意的王心瑤,更是以為自己瞎眼了,猛的抬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
王堂青沒想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有這樣厲害的身手,也呆怔了一瞬。
但很快便怒不可遏。
偌大的盛京,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打他的臉!
這口惡氣要是噎下去,往后他不用在盛京混了!
王堂青陰沉著臉,冷笑連連:
“鎮北侯府好大的威風,竟敢無緣無故打人!這是沒有王法了啊!來人,去請府尹大人過來,讓他好好看看,是誰沒將大雍律法放在眼里,在這里作威作福的!”
“是!”
王堂青身邊的貼身小廝連忙應下,轉頭跑了出去。
姜九紫眉眼淡淡:“王三公子不說自己就是證據,要打砸侯府嗎?怎么,打不過就叫官了?
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叫爹喊娘,我可還沒見過如此軟蛋的男人,可真是叫人大開眼界了!”
王堂青臉色青紫一片!
軟蛋男人?
他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侮辱!
“一個小小鎮北侯府,竟敢在這里大放厥詞,看老子不弄死你!”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王堂青猛的站起身,抬腳就要踹姜九紫。
不想就這當兒,外頭一道急急的嗓音高高嚷開:“夫人,小姐,圣旨到!圣旨到!”
眾人聽得齊刷刷看了過來。
什么圣旨?
鎮北侯府都沒人在朝為官,連男人都沒了,為何會有圣旨?
一旁的周云箏頂著豬頭臉,神色大喜。
不會是給他的吧!
眼下鎮北侯府這里就兩個男子。
王三公子不是官身,照說不會有什么圣旨,只有他是官身,還領著御前侍衛副統領的要職!
許是貴人看他兢兢業業,還受了傷,忠心可嘉,給他升職來了!
周云箏抑制不住的激動澎湃,看向周夫人道:“母親,快隨我出去接旨!”
周夫人也是大喜!
滿院子男男女女,只有箏兒是官身,圣旨肯定是箏兒的,想來是要晉升了!
估計是知道他們母子來了鎮北侯府,把圣旨送到鎮北侯府來了!
“哎!快快快,可別讓貴人等急了!”
周夫人一手整簪環,一手整衣裳,意氣風發的跟著周云箏往外走。
一眾人:“……”
周家母子是想接圣旨想傻了嗎?送到鎮北侯府的圣旨,與他們何干!
王心瑤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拉住王堂青,趾高氣揚道:
“三哥,定是姑母讓人傳懿旨來了!知道咱們被鎮北侯府欺負,要給咱們撐腰呢!走!先去接旨!”
王堂青也覺得是這樣。
抬手拍了拍錦袍道:“姑母也是的,這么一點小事,哪里需要她費心思呢!一個小小鎮北侯府,我還是拿捏得住的!罷了,先去接旨。”
王心瑤笑容得意道:“姑母最看重就是哥哥了,哪里能讓哥哥被一個北地女欺負!”
“就憑她,能欺負我?”
王堂青冷嗤。
王心瑤:“她給三哥舔鞋都不配,哪里能欺負三哥!姑母不過是疼三哥。”
兄妹倆一邊說話,一邊高高在上目下無塵的走了出去。
一眾人也好奇,到底是誰的圣旨,連忙跟了出去。
姜夫人看見王家上門鬧事,氣得心口陣陣發疼,眼下又來了圣旨,更是心緒緊張,擔憂不已,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姜九紫走過來,攙扶住她,低低道:“母親,別擔心,是好事。”
姜夫人喃喃:“怎么會突然有圣旨,不會是皇后娘娘……”
當真為王家兄妹出頭,把斥責懿旨送來了吧!
要當真這樣,鎮北侯府可就更難撐起來了。
姜夫人心頭沉重。
姜九紫沉穩有力道:“真的會是好事,母親相信我,咱們出去接旨。”
“嗯。”
眼下也容不得她胡思亂想了,姜夫人壓下心頭思緒,緊緊攥著姜九紫的手腕往外走。
宋珩鈺弄了滿身污泥潲水回宋府,
宋夫人看見自家寶貝兒子竟然被如此對待,氣得出竅生煙。
待宋珩鈺收拾完,她拽著宋珩鈺就來了鎮北侯府,打算好好出一口惡氣。
沒想鎮北侯府壓根沒讓他們進門。
宋夫人氣炸了,叉腰就在門口撒潑了起來,聲如洪鐘。
“一家子男人死絕了的破落戶侯府,竟敢如此折辱我兒,今個兒不出來磕頭道歉,這事沒完!
我兒堂堂圣上欽點的探花郎,好心想要拉扯你這破落戶侯府一把,好心想娶你們家姑娘,你們倒好,不但不知感恩,還如此折辱我兒!
人在做,天在看,一家子做事如此骯臟,倒怪不得滿門男人死絕!這樣骯臟的侯府,倒要看看,往后誰還敢娶你們家姑娘!
都來看啊,都來看看鎮北侯府的骯臟嘴臉!”
宋夫人扯開大嗓門,恨不得把走過路過的人都招呼過來。
四周路人像看見了什么驚天八卦,紛紛聚了過來。
宋夫人很是得意,一扯嗓門,還要繼續開罵。
沒想就這當兒,侍衛開道,一輛快馬飛奔而來,在鎮北侯府停了下來。
緊接著,又是好幾輛馬車跟隨而來,后面跟著浩浩蕩蕩的侍衛,護送著一抬又一抬紅色物件,看起來像是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