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全都朝著林海望來。
林海雖然上任時間不長,但給常委們的印象卻非常的深刻。
都知道這位縣長雖然看著年輕,又是外來戶,但卻是實打?qū)嵉拿妄堖^江。
一上來就辦了好幾個重量級的人物。
甚至,連順昌能源的賀曉燕,都低頭屈服了。
這足以證明林海的實力,是絲毫不弱于他們這些地頭蛇的。
因此,林海的意見就變得至關(guān)重要,容不得他們有任何的輕視。
林海面色嚴(yán)肅,一本正經(jīng)道:“關(guān)于牛紅利的崗位安排,我認為可以人盡其才嘛!”
“他在公安干了一輩子治安,在安全保衛(wèi)方面,肯定是經(jīng)驗豐富的。”
“而我們政府的安全保衛(wèi)工作,目前也有待加強。”
林海沒說完,錢明突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說的沒錯!”
“可以讓他去縣政府看大門嘛!”
“這個我完全沒意見!”
錢明高聲的說道,同時看林海真是越來越順眼了。
林海這小子,還真是夠意思啊。
之前自已在病房,氣得說了句讓牛紅利去政府門口看大門。
不過,錢明自已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讓一個副局長去看門房,別說他做不到,就算他老爹也做不到啊。
大不了,人家直接回家不干了,你能怎么著?
可是他沒想到,林海這哥們是真給力啊。
居然把他的一句氣話給記心上了,還拿到常委會提出來了。
什么叫義氣,這就叫義氣啊!
鄭寒冬此刻,氣得眉毛都發(fā)抖了。
本來,讓牛紅利去政-協(xié)任個閑置,他就夠不滿意的了。
現(xiàn)在怎么著,讓牛紅利看大門去?
欺負人也沒這么欺負的吧?
士可殺不可辱!
“林縣長,錢副書記,你們是不是對牛紅利有什么意見???”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到底哪得罪你們了?”
“你們這不是整人嗎!”
鄭寒冬一拍桌子,直接翻臉了。
錢明一見,頓時不干了。
你他么跟誰在這急眼呢,找不自在是吧?
“怎么整人了,這叫人盡其才,你懂不懂?”錢明叫囂道。
“這會沒法開了!”鄭寒冬氣得直接站起身來就要走。
“你給我站??!”徐浩光一皺眉,呵斥道。
鄭寒冬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徐書記,你剛才也聽到了,他們說的什么話?”
“這是正經(jīng)討論研究事情嗎?”
“這分明就是挾私報復(fù),搞得常委會烏煙瘴氣!”
“夠了!”徐浩光低喝一聲,不滿的看了鄭寒冬一眼。
“你先坐下,讓林縣長把話說完!”
徐浩光冷著臉,可心里卻樂開花了。
林海這一手,玩的漂亮啊。
正好讓常委們都看看,你這個人多么心狠手辣、薄情寡義。
以后,誰還敢跟你這種人接觸來往?
而且,牛紅利要真落得這么一個下場,那他不得瘋了?
到時候,指不定要怎么鬧事呢。
你林海的日子,就不好過嘍。
“哼!”鄭寒冬冷哼一聲,這才憤憤的坐下。
徐浩光面無表情看著林海,說道:“林海同志,你繼續(xù)說?!?/p>
林海點了點頭,說道:“剛才,我的意見已經(jīng)表達清楚了。”
“不過,錢書記有一個觀點,我是非常贊同的?!?/p>
“那就是牛紅利同志工作調(diào)動可以,但不宜進行提拔晉升?!?/p>
“沒錯,決不能提拔!”錢明跟個捧哏的一樣,附和道。
林??此谎郏^續(xù)說道:“所以,我個人的建議是,牛紅利同志調(diào)任縣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局任副局長。”
“到任之后,可以把縣委縣政府、招待所等內(nèi)部場所的安全保衛(wèi)工作,狠狠抓一抓?!?/p>
“我的意見說完了?!?/p>
林海話音一落,眾人全都愣住了,甚至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
林海是建議牛紅利去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局當(dāng)副局長?
不是看大門?
我去,合著剛才那全是錢明自已在胡說八道啊。
人們不由一陣失望,還以為有好戲看了呢,鬧了半天是錢明這小丑在自導(dǎo)自演。
鄭寒冬更是目瞪口呆,一臉的匪夷所思。
隨后,一股深深的尷尬涌上心頭,簡直讓他無地自容。
臥槽啊,被錢明這個二貨給耍了!
鬧了半天,人家林縣長是一番好意。
可剛才自已,卻那樣對林縣長,這尼瑪還怎么見人???
鄭寒冬真是臊的頭都抬不起來了。
在體制內(nèi)混了半輩子,他當(dāng)然清楚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局的副局長,是什么樣一個角色。
那他么就是縣委縣政府的后勤部副部長啊。
雖然實權(quán)不大,但實惠可太多了。
縣委縣政府很多花銷,都要從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局這邊走賬。
每年過手的經(jīng)費,那都不是小數(shù)目。
只要從手指頭稍微漏一點,就夠你一輩子豐衣足食了。
牛紅利過去當(dāng)個副局長,可比去政-協(xié)干個有名無權(quán)的正科,不知道強了多少。
這他么是肥差啊!
鄭寒冬老臉憋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羞臊的。
想要跟林海開口道個歉,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錢明一聽,卻有些不樂意了。
不是,林海這小子什么意思,不是看大門嗎?
怎么還是讓牛紅利去當(dāng)副局長?
錢明正準(zhǔn)備說話,林海朝他使了個眼色。
錢明微微一愣,面露茫然之色,可很快就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
他么的,還是林海這小子陰險啊。
副局長怎么了?
副局長也可以分工時讓他只分管門房啊。
那還不是個看大門的?
而且,副局長看大門,可比普通干部看大門,要更丟人的多。
嗯,不錯,林海懂我!
陳子善此刻,則是眼前一亮,心中對林海真是欽佩不已。
林縣長太絕了,簡直是博弈高手啊。
他忽然記起來,前些天林海向他打聽干部的事情。
當(dāng)時他曾向林海說過,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局有個股長,是徐浩光的親外甥。
現(xiàn)在,就等著幾個月后有個副局長退休,他外甥就頂上來,安排副局長職務(wù)呢。
可現(xiàn)在,林海直接把這個位置,提議給了牛紅利。
這樣一來,可就輪到徐浩光難受了。
你徐浩光如果不答應(yīng),那直接就把鄭寒冬給得罪了。
說不定就因此讓他們兩人之間產(chǎn)生裂痕,動搖他們的同盟關(guān)系。
可如果答應(yīng)了,那徐浩光就安排不了他自已的親外甥了。
不管徐浩光怎么選,這都是個無解的命題。
陳子善對林海,真是徹底的服了。
人說執(zhí)棋博弈者,走一步看五步,整個大勢盡在掌控。
之前,他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高人。
今日一見,這才知道高人就在身邊啊。
他選擇跟著林海,真的是選對了。
果然,聽了林海的話,徐浩光的臉色瞬間一片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