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條路?”齊鳴問道。
李俊熙和歐陽輝,也全都朝著薛軍望來。
一直以來,薛軍都是他們這個小團伙的軍師,鬼點子比誰都多。
現在他們無計可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薛軍的身上。
薛軍面色凝重,吐出八個字:“丟車保帥,斷臂求生!”
李俊熙一臉疑惑,問道:“啥意思啊?”
“誰是車,誰是帥?”
薛軍嘆了口氣,說道:“從目前情況看,林海上任已經無法避免了。”
“如果快的話,今天下午林海就走馬上任了。”
“以林海的行事風格,一旦讓他掌控了公安局,恐怕立刻會展開暴風雨般的打黑除惡行動。”
“到時候,天王集團首當其中,極有可能一個回合都招架不住。”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讓天王集團推出一個夠分量的人來,把事情全都擔了,讓顧峰置身事外。”
“再怎么說,顧峰也是人大代表,天王集團又是納稅大戶,每年為江城市的經濟發展都做出很大的貢獻。”
“林海如果趕盡殺絕,馮燕那邊恐怕也不會答應。”
“只要把天王集團和顧峰保住,雖然會蒙受一些損失,但不會傷筋動骨。”
“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把林海調離江城市,重新掌控公安局。”
“屆時,江城還是我們的天下!”
薛軍說完,齊鳴等人全都沉默,腦海里飛速的消化著薛軍這番話。
片刻之后,齊鳴看向歐陽輝和李俊熙。
“你們兩個覺得呢?”
歐陽輝吐出一口氣,說道:“現在看來,也只能這么干了。”
“與其讓林海大張旗鼓的去查,把天王集團查個底朝天,不如主動推個人出來背鍋。”
“屆時,再找找省里的領導,給馮燕那邊施加一些壓力。”
“到時候,就算林海想往深了挖,估計也不敢了。”
李俊熙苦笑道:“恐怕也只能這樣了。”
“只是這件事,真他娘的憋屈啊。”
“等過了這一關,一定得想辦法,把林海這個喪門星給整走。”
“我是發現了,有他在地方,就從來沒消停過。”
齊鳴想了想,說道:“既然大家沒有別的辦法,那就這么干吧。”
“顧峰那邊,我會親自跟他說,讓他推個人出來。”
“薛秘書長,你找一些人,在社會上制造一些輿論,給馮燕那邊施施壓。”
“今天晚上,我去一趟省城。”
齊鳴分好了工以后,眾人這才散去。
而這時候,紀委書記朱浩天已經將馮兆年叫到了辦公室,進行嚴肅的談話。
“兆年同志,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雙規唐勝利,到底是誰的命令?”
馮兆年此刻,心中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的政治生涯結束了,而且極有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但他作為棄子,根本沒有選擇。
“朱書記,我沒有奉任何人的命令,雙規唐勝利是我自已的主意。”馮兆年說道。
“你說什么?”朱浩天頓時眼睛一瞇,冷冷注視著馮兆年。
以他多年辦案經驗,立刻就知道,馮兆年這是準備一個人扛下所有了。
“朱書記,規矩我都懂,你也不用說什么。”
“我就是立功心切,想著唐勝利作為公安局長,怎么都不可能干凈。”
“如果我能把他辦了,那就是一大政績。”
“到時候,我再活動一下,說不定就有可能調去別的市去當紀委書記。”
“現在看,是我一廂情愿了,唐勝利這個人太無能,在公安局當領導這么多年,竟然什么也沒撈到。”
“不過,成王敗寇,這次我栽了我認。”
“我愿意接受組織任何處理。”
朱浩天深深的看了馮兆年一眼,說道:“兆年同志,你還年輕,還是有希望的。”
“如果你是奉命行事,那責任并不在你。”
“沒必要把自已的路給堵死啊!”
馮兆年聽完,苦澀一笑,自嘲道:“朱書記,我都說了,一切全是我自作主張。”
“是我的野心作祟,做出了賭徒般的行為。”
“現在賭輸了,愿賭服輸就是了。”
“如果組織要雙規我,現在可以行動了。”
聽了馮兆年的話,朱浩天內心一嘆。
他的直覺告訴他,馮兆年說的話,絕對不是真的。
他了解馮兆年這個人,馮兆年是有野心,也比較大膽。
但他絕對不是個無腦子之人。
如果想要搏一下仕途,有得是更好的辦法,沒必要把自已逼到絕路。
可現在,馮兆年咬死是他一個人的意思,顯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就算再怎么問,恐怕也問不出什么來了。
朱浩天只好站起來,說道:“馮兆年同志,依據黨的紀律處分條例相關規定,現在對你采取雙規措施。”
馮兆年聽完,不由咧著嘴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眼角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淚來。
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他雙規別人,到頭來自已卻也走上了這條路。
人生在世,到底圖個什么呢?
紀委的干部,心情復雜的將副書記馮兆年帶走,進行隔離審查。
組織部那邊,陸遠也已經命人擬好了任命文件。
當天下午,陸遠就親自去了紅星機械廠,宣讀林海的任命文件。
紅星機械廠的大禮堂,坐滿了中層以上的干部。
當陸遠宣讀林海代理市公安局局長的任命后,所有人都是懵的。
誰都沒有想到,林海這位廠長,來了還不到兩個月,就要走了。
散會的時候,人們一片喧嘩,全都圍了過來,看著林海眼神復雜,充滿了不舍。
與林海上任那一天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部長,林廠長干得好好的,怎么就調走了啊?”
“是啊,這哪行啊,林廠長可是我們的主心骨啊!”
“陸部長,廠子離不開林廠長啊!”
“陸部長,林廠長只是暫時過去代理,還會繼續在廠子里工作吧?”
人們七嘴八舌,圍著陸遠焦急的詢問。
生怕林海這位難得一見的好領導,就這么走了。
陸遠只能向眾人解釋道:“同志們,林廠長工作的調整,是經過市委充分考慮,常委會研究通過的。”
“我知道大家都舍不得林廠長,但市公安局更需要他過去主持大局。”
“所以,請大家理解一下。”
“林海同志,去你辦公室吧,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
林海點了點頭,隨后朝著眾人道:“大家都散了吧。”
“有什么話,回頭我們再坐下來說!”
眾人聞聽,也只能無奈散去。
林海將陸遠,請到了自已的辦公室。
落座后,陸遠一臉嚴肅,朝著林海道:“小林,這一次,你任重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