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龍皇島上。
紫龍王敖青,正盤膝坐在一方巨大的紫色玉榻之上。
他化為人形,乃是一面容約莫三十許,身著紫金龍紋袍,頭生一對小巧紫金龍角,相貌威嚴。
他的對面,玉榻的另一側,坐著一人。
此人面白無須,皮膚細膩光滑如同女子,看不出具體年歲。
他身著玄黑色繡有暗金蟒紋的宦官服飾,頭戴巧士冠,身形略顯瘦削,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面前玉案上的一副棋盤。
棋盤乃是以溫潤白玉與墨玉交錯而成,其上已零星落有數子,竟是以神念操控靈力凝聚而成的黑白光點,對弈的并非尋常棋子,而是某種道韻的推演。
他動作優雅,甚至帶著幾分陰柔,但周身卻無絲毫靈力外泄,仿佛一個普通的凡人。
然而,能在這深海龍宮最深處,與紫龍王敖青對坐,甚至讓敖青隱隱以禮相待者,又豈會是凡人?
他正是燕國皇室大內總管,燕皇最為信賴的心腹太監,曹正清,曹公公。
“啪。”一枚白色光點輕輕落在棋盤“天元”位側,曹公公收回纖長白皙、保養得極好的手指,端起一旁玉盞,抿了一口不知名的靈茶,方才抬眼,看向對面眉頭微蹙的紫龍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略顯尖細卻又充滿不容置疑力量的磁性:“龍王可是心有疑惑?”
敖青手指間把玩著一枚紫色光點,沉吟道:“曹公公,本王確有一事不明。那海龍殿、玉清閣、百花島,雖在東海算是一方勢力,但一向偏安一隅,與各方井水不犯河水。此番燕皇陛下究竟為何要對他們出手?”
“難道燕皇已經有意將手伸到東海,想壓制掌控這些東海的修仙宗門?”
他頓了頓,紫色豎瞳中精光一閃:“但據本王所知,燕國如今內憂外患,燕皇陛下……似乎尚無暇將手伸到東海如此之遠吧?”
曹公公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棋盤邊緣,嘴角勾起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龍王所言不差,東海之事,本不在當前計劃之內,陛下為何有此指令,咱家也不是很清楚?!?/p>
他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看向敖青:“我們只需要聽命即是,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
“陛下行事,自有深意,你只需辦好陛下交代的事,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p>
見敖青沉默不語,曹公公也不再多言,只是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體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盒子。
盒子樣式古樸,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卻自然流淌著一層溫潤的寶光,顯然絕非俗物。
他將玉盒輕輕推向敖青面前,打開盒蓋后,一股精純而又古老的龍氣,自盒中彌漫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靜室。
紫光氤氳的靜室內,仿佛響起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蒼涼龍吟。
玉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渾圓無瑕的珠子。
珠子呈淡金色,內部仿佛有氤氳的霧氣流轉,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道極其微小的,神駿非凡的五爪金龍虛影盤旋游動。
此乃五爪金龍的龍珠,絕對可以稱得上價值連城!
敖青眼中爆發出灼熱無比的光芒,這正是他愿意給燕皇辦事的原因。
五爪金龍是真龍中的皇者,其龍珠對他的價值不可估量,能讓他實力大增!
他抬頭看向曹公公,眼中的疑慮與不滿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與灼熱。
曹公公接著又說:“陛下對盟友,向來慷慨。只要龍王將陛下交代的事情辦得漂亮,后續自然還有厚報。”
“公公還需要本王如何做?” 敖青沉聲問道。
曹公公輕輕落下又一枚白色光點,將棋盤上屬于敖青的幾枚黑色光點隱隱包圍。
“很簡單,加大攻勢?!彼f。
“龍王可再派得力干將,必要時親自出手,持續猛攻玉清閣與百花島,務必令其傷及根本,高層戰力折損越多越好。至于海龍殿……”
“不知你夫人所說的神秘元嬰是何許人,龍王務必將主要精力放在這,最好將其逼出來!”
敖青點頭:“好!請公公回復燕皇陛下,本王定不負所托!”
“一個月內,定將這三宗徹底壓制,尤其是海龍殿!”
………………
自那一日起,戰事驟然升級,強度遠超之前。
紫龍王這邊仿佛發了瘋一般,不再局限于騷擾與試探,而是發動了全面猛烈的進攻。
西南海域,剛剛奪回、尚未完全修復防御的金鰲島,再度遭到妖族大軍不計代價的狂攻。
鳳三娘、陳玄等人雖奮力抵擋,但妖族此番投入了更多高階妖修,甚至出現了數頭氣息堪比假嬰期的深海巨獸,戰況慘烈無比,三方聯軍死傷驟增,只能依托殘存陣法與島嶼地形,苦苦支撐。
而玉清閣與百花島的主島及重要附屬島嶼,也是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更令人頭疼的是,數支精銳的妖族小隊,神出鬼沒。
不再局限于正面戰場,而是四處襲擾海龍殿勢力范圍內的其他島嶼、商路,制造恐慌,阻斷三宗的資源供給。
氣氛已緊張到極點,但詭異的是人族的其他勢力卻都紋絲不動,亦沒有新的妖族卷入,明眼人都看出了這詭異的東海局勢,不敢貿然牽扯。
面對如此危局,陸凜也無法再穩坐中樞。
這一日,盤龍島東南三千里外,一處名為黑礁嶼的中型島嶼遭襲,守島長老發出的求援信號極其急促。
此地盛產一種名為墨晶鐵的煉器材料,對海龍殿頗為重要,且島上駐有數千弟子。
陸凜得知消息,知道妖族這是在試探,也是在逼他出手。
若坐視不理,不僅損失資源,更寒了麾下人心。
陸凜對留守的幾位長老吩咐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撕裂云層,直撲黑礁嶼。
黑礁嶼上空,已是妖氣滾滾,喊殺震天。
數以萬計的妖兵在海面列陣,掀起滔天巨浪,不斷沖擊著島嶼的防護光罩。
光罩已搖搖欲墜,島上修士依托陣法與礁石地形,拼命抵抗,但死傷慘重,防線多處被突破。
陸凜趕到時,正看到三頭體型龐大的鋸齒鯊妖率領數百妖兵,沖破了一處防御缺口,撲入島內,對一群筑基、煉氣弟子展開屠殺。
“孽畜敢爾!”陸凜眼中寒光一閃,一道萬毒魔掌拍下。
這一掌看似聲威不顯,但落下后卻令這些妖族駭然。
這三頭鋸齒鯊妖頃刻斃命,龐大的身軀驟然一僵,轟然砸落在地,濺起漫天水花。
陸凜穿梭戰場接連出手,三階妖族在他面前竟無一戰之力,一路如砍瓜切菜。
島上海龍殿弟子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是殿主!殿主親自來救我們了!”
陸凜的出現,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即將崩潰的防線,最終取得了此戰的勝利。
忽然,似是察覺到什么,他發出一聲輕咦,注意力轉移到自身。
他丹田的血核中,扎根于中央的血藤興奮地舞動著藤蔓,瘋狂吞噬著涌來的氣血精華。
它的藤蔓變得更加粗壯,色澤從暗紅轉向一種深邃的紫紅,表面隱隱有細密的鱗片紋路浮現,氣息節節攀升。
終于在某一個瞬間,沖破桎梏,達到了三階!
此外藤蔓根部,那些形態各異的血獸,更是發出無聲的咆哮,貪婪地吸收著氣血。
其中氣息最強的血蛛與血蟒,身軀肉眼可見地膨脹,甲殼與鱗片更加厚重猙獰,額前凝聚出更加復雜的血色紋路,看狀態也有邁入三階的趨勢了!
稍次一些的血虎與血狼,則成功晉升為二階高級,體型更大,爪牙更利,兇煞之氣更濃。
剩下的兩只血猿、三只血鱷,也吸收了大量氣血,穩固在二階中級。
陸凜甚至能感覺到,血核空間似乎也擴大了些許,能夠容納和培育更多的血獸了。
在這次閉關之前,血藤還是種在銀寶球里,血獸則是在豢妖袋里。
這些年閉關之時,陸凜想到開發丹田里的血核,這血核早已壯大,甚至開辟出了獨立空間。
只是這血核空間十分特殊,難以利用,突發奇想之下他嘗試將血獸收容進去,沒想到還真成功了。
于是最后血藤和血獸們就都全部攝入其中,在血核空間里它們的成長速度更快,狀態也更加穩定,可以說是更好的去處。
這段時間大戰爆發,陸凜游走各處,也暗中吸納了大量的氣血能量。
這些也都成為了它們的養料,讓它們有了如今的實力。
他身形一動,化作流光返回盤龍島,但不知為何內心總有種淡淡的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