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東林郡,靈秀鎮。
這個因陸凜而逐漸興盛起來的鎮子,往日里商鋪林立,人流如織,一派祥和繁榮。
然而今日,鎮中心最繁華的長街上,卻是一片雞飛狗跳,喧嘩震天。
“陸家草菅人命!醉仙居黑店害人!天理何在!”
“交出兇手!賠償命來!”
“靈秀鎮陸家只手遮天,不把咱們外地人的命當命啊!”
一群約莫二十余人,作江湖散修打扮,但個個面目兇悍,氣息不弱的漢子,正圍在醉仙居酒樓門口,大聲鼓噪。
酒樓門口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杯盤碗碟碎了一地,掌柜和伙計縮在柜臺后,嚇得臉色發白,不敢露頭。
這群人中央,用門板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尸體。
領頭的是一個獨眼虬髯大漢,氣息赫然達到了筑基中期,他唾沫橫飛,指著醉仙居的招牌破口大罵。
“我兄弟昨日在你們這吃了頓飯,回去就上吐下瀉,不到半夜就咽了氣!定是你們這黑店用了不干凈的食材,或是下了毒!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砸了你這黑店,再踏平你陸家!”
周圍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鎮民和往來客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醉仙居是靈秀鎮最好的酒樓之一,也是陸家產業,一向口碑不錯,此刻突然鬧出吃死人的事,眾人也是將信將疑。
“讓開!都讓開!陸家的人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人群分開一條道,只見陸府方向,一行人匆匆趕來。
為首的是葉真武,他一身勁裝,面色鐵青,眼中怒意勃發。
他身后跟著幾名陸府護衛,以及得到消息趕來的韓瑩以及蘇玫。
韓瑩秀眉微蹙,看著眼前的亂象和那具尸體,心中已有計較。
“何人敢在靈秀鎮撒野,污蔑我陸家產業?” 葉真武聲如洪鐘,筑基后期的威壓隱隱散發,讓那群鬧事者喧嘩聲為之一滯。
那獨眼虬髯大漢顯然也是見過風浪的,面對葉真武的威壓,只是略一后退,隨即梗著脖子道:“你就是陸家管事的?來的正好!我兄弟陳三,昨日在你們醉仙居吃飯中毒身亡,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然,哼哼,咱們兄弟也不是好惹的!”
“中毒身亡?” 葉真武冷笑,大步上前,“尸體何在?讓我查驗!若真是我醉仙居之過,陸家絕不推諉!”
“若是有人蓄意栽贓陷害……” 他眼中寒光一閃,掃過那群鬧事者,“休怪葉某不客氣!”
“查驗?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動手腳毀尸滅跡!” 虬髯大漢擋住去路,厲聲道,“我們要求不高,讓陸家真正主事的人出來!”
“陸凜呢?我們要他給我們一個公道!還有,賠償我兄弟性命,十萬靈石!少一個子都不行!”
“對!讓陸凜出來!給個說法!”
“十萬靈石!少一個子,今天就沒完!”
鬧事者們再次鼓噪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隱隱有沖擊陸府護衛的架勢。
葉真武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以她的火爆脾氣,恨不能立刻出手將這群無理取鬧的混混打出去。
但想起出來前林含煙的叮囑,他強壓下火氣,沉聲道:“此事是非曲直,自有公斷,爾等在此聚眾鬧事,打砸店鋪,已觸犯鎮規!速速退去,待查明真相,我陸家自會處置!”
“我看是心虛不敢出來吧!”那些人繼續鼓噪。
“什么鎮規?靈秀鎮就是你陸家的一言堂!今天不見到陸凜,不給賠償,我們絕不走!”
“兄弟們,陸家欺人太甚,跟他們拼了!”
那虬髯大漢眼中兇光一閃,似乎就想煽動手下動手。
不過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息突然迸發,將這伙人籠罩。
但卻不知是何人,又來自何處,但這結丹期的氣場卻不容置疑!
虬髯大漢等人雖是受人指使前來鬧事,但也不想把命搭上,立馬就老實了許多。
………………
陸府,內宅書房。
林含煙一身素雅裙裝,端坐于書案之后,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色與疲憊。
“到底是誰要對付我們?”
“郡城周家那邊沒動靜,應該不是周家一伙……”她呢喃道。
外界的沖突,她雖未出面,但通過陣法監控和護衛回報,對情況了如指掌。
“那些人分明是來找茬的。”這時,剛回來的韓瑩和蘇玫走進來,憤憤不滿的說道。
“我方才仔細觀察,那具尸體氣息全無,看似無懈可擊,但以我觀察,那人死去絕不止一日,尸身隱隱有股陰寒晦澀之氣,不像是普通中毒。而且,那領頭的大漢,看似粗豪,眼神卻閃爍不定,與其手下之間,也并非鐵板一塊,有幾個似乎是被脅迫而來。”
林含煙點點頭:“你觀察得仔細,確實,此事絕非簡單的糾紛,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似乎有人意在試探我陸家虛實?”
“那我們難道就一直忍著?” 書房門被推開,葉真武大步走了進來,臉上怒氣未消。
“方才我真差點忍不住了,我非把那群潑皮無賴的腿打斷不可!真以為我們陸家可欺!”
“稍安勿躁。” 林含煙示意葉真武坐下,親手為她斟了杯茶。
“夫君離家前,將靈秀鎮和家中事務托付于我們,我們豈能沖動行事,授人以柄?”
“對方擺明了是想激怒我們,無論我們是否打殺他們,他們都有后招。”
“打殺了,便是陸家仗勢欺人,殘害苦主,不打殺,便是陸家軟弱可欺,他們便可變本加厲,甚至直接沖擊府宅。”
“所幸今日有紫魅姐姐在暗中威懾,不然還真不好收場……”
“我已傳訊給天傀宗的完顏宗主,還有槐陽學宮的云霞仙子。”
“她們也是自家人,接到傳訊,定會盡快趕來相助。”
“在此之前,我們需以靜制動,穩住局面,查明幕后黑手。”
………………
靈秀鎮外,一處荒廢的山神廟中。
廟內陰森破敗,蛛網密布,王野正盤膝坐在一堆干草上。
他此刻的模樣,比當初更加詭異,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隱隱有黑色紋路在皮下蠕動。
雙目瞳孔泛著幽綠的光芒,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寒死氣。
他身上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結丹中期,而且極其凝實,帶著濃烈的尸煞之氣。
這些年他已經將女羅剎的尸丹能量完全煉化,并且也有一番別的機緣,讓他修為穩固。
在他面前,躬身站著兩名黑衣人,氣息也都達到了筑基中期,但眼神呆滯,面色灰敗,顯然并非正常修士。
“怎么樣?這幾日連番挑釁,陸家可有什么動靜?那林含煙,可曾露面?” 王野聲音嘶啞干澀,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其中一名黑衣人機械地回道:“回稟主人,陸家只是加強了守衛,并未有高手出面。”
“今日屬下等人在醉仙居鬧事,不過最后有個結丹強者暗中威懾,此人沒有露面多半身份有些特殊。”
“哦?” 王野幽綠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看來應該是郡守府的紫魅,周家老頭跟我提過這檔子事。”
“靈秀鎮背后果真是慕容芷在撐腰。”
“不過……陸凜一直不曾露臉。”
“看來是真的遠游未歸啊……不然,以他的性子,豈能容忍旁人到他家門口撒野?”
他低聲笑了起來,充滿怨毒與快意:“陸凜啊陸凜,你恐怕想不到,我王野還能回來吧?而且,變得比從前更加強大!”
“你不在正好,我先拿你的女人,你的基業開刀!我要讓你回來之后,看到的是家破人亡,基業盡毀!哈哈哈哈!”
狂笑一陣,王野止住笑聲,陰冷地道:“繼續給我鬧!把事情鬧大!把那個紫魅逼出來,我自有辦法讓她灰溜溜的走。”
“等她一走,本座就親自出手踏平靈秀鎮!”
“是,主人!” 兩名黑衣人躬身領命,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破廟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