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潰海盜后的幾日,鐵鯨號繼續(xù)向著碧波群島的方向航行。
船體雖有損傷,但核心結(jié)構(gòu)未遭破壞,航行無礙。
然而,無論是陸凜白靜雯,還是少數(shù)幾位感知敏銳的修士,心中都隱隱籠罩著一層陰霾。
最近不知為何,隱約能感覺到船下有一閃而逝的恐怖悸動。
這種感覺每次來得快,去得也快,因此讓人心神不寧。
平靜的表象在第三日清晨被徹底打破。
朝陽剛剛躍出海平面,將萬頃碧波染成金色。
鐵鯨號正行駛在一片相對深邃的海域,據(jù)老水手說,此地已接近瓦納海域外圍,水文復(fù)雜,暗流涌動。
而陸凜一行要去的碧游島,便是在這片瓦納海域,但這片海域極為廣袤,也不知還要多久才能抵達目的地。
突然!
轟?。。?!
毫無征兆地,船體右舷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被一座移動的山巒狠狠撞擊。
整艘龐大的鐵鯨號劇烈傾斜,甲板上未固定的物品嘩啦啦滾落,不少正在晨練或觀景的乘客猝不及防,驚叫著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觸礁了?”
“是海獸!好大的海獸!”
“警戒!全員警戒!”
驚呼與怒吼聲瞬間響徹甲板。
眾人驚駭望去,只見右舷海面上,赫然出現(xiàn)了五道小山般的背鰭,正以驚人的速度環(huán)繞鐵鯨號游弋!
背鰭呈深灰色,邊緣鋸齒狀,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兇戾氣息。
海水被劇烈攪動,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是深海狂鯊!而且是三階高級的鐵背魔鯊!” 一名見識廣博的老水手面無血色地尖叫,“這種家伙通常只在更遠的深?;顒?,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話音未落,那兩只體型最為龐大,背鰭宛如門板,長度超過十丈的三階高級鐵背魔鯊,同時發(fā)動了攻擊!
它們沒有使用花哨的水系法術(shù),只是純粹依靠恐怖到極致的肉身力量與速度,如同兩顆出膛的炮彈,再次狠狠撞向鐵鯨號船體!
其中一只撞向先前受創(chuàng)的右舷,另一只則悍然撞向左舷!
咔嚓!!轟?。?!
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與狂暴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鐵鯨號那由鐵木打造,輔以簡易陣法的堅固船體,在這兩只恐怖海妖的蠻橫沖撞下,竟如同紙糊般脆弱。
右舷被徹底撞開一個數(shù)丈寬的巨大破口,海水瘋狂倒灌。
左舷雖然稍好,也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凹陷與裂痕,船體龍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另外三只鐵背魔鯊,則張開布滿匕首般獠牙的巨口,噴吐出數(shù)十道高速旋轉(zhuǎn)的黑色水刃,如同死亡風(fēng)暴般覆蓋向甲板上的修士!
水刃鋒利無匹,帶著強大的切割與腐蝕之力,所過之處,桅桿斷裂,艙室破碎,幾名躲閃不及的筑基初期修士瞬間被分尸,血染甲板。
“孽畜敢爾!”一聲蒼老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只見一道灰影從底層船艙閃電般掠出,正是那位陳伯!
此刻他再無半分老態(tài),佝僂的脊背挺直,周身爆發(fā)出假嬰期的恐怖靈壓。
雖因功法特殊或傷勢未愈顯得有些虛浮不定,但那份浩瀚與深邃,遠超結(jié)丹!
他目標(biāo)明確,直撲其中一只正在撞擊左舷的三階高級鐵背魔鯊。
人未至,一掌已然拍出。
沒有絢麗光芒,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深藍寒流,如同怒龍出海,轟然撞在那魔鯊龐大的頭顱之上!
“嘭?。?!”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中,那魔鯊發(fā)出一聲痛苦暴怒的嘶吼,竟被這一掌打得頭顱偏向一側(cè),堅硬如精鐵的頭骨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藍色冰晶,動作明顯一滯。
陳伯身形如鬼魅,瞬間與這頭三階高級魔鯊戰(zhàn)在一處,掌影翻飛,寒流四溢,竟暫時將其牽制住。
“陸凜,你帶心言和鮫女先走!” 白靜雯的嬌叱聲同時響起。
她已然拔出配劍,周身藍色劍氣沖霄,結(jié)丹中期的修為全力爆發(fā),攔向了另一只撞破右舷,正準(zhǔn)備繼續(xù)擴大戰(zhàn)果的三階高級魔鯊。
她的劍法如潮汐洶涌,層層疊疊,試圖以巧破力,纏住這頭恐怖的巨獸。
但明顯可以看出,面對純以肉身力量稱雄的三階高級海獸,她應(yīng)付得極為吃力,劍光不斷被魔鯊狂暴的沖撞和甩尾擊散,只能勉強周旋,險象環(huán)生。
船體破損嚴(yán)重,海水瘋狂涌入,鐵鯨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下沉。
甲板上幸存的修士們各施手段,或駕起遁光,或拋出飛行法寶,拼命逃離這艘即將沉沒的死亡之船。
場面混亂至極。
“走!” 陸凜一把拉住臉色蒼白的李心言,另一只手抓住驚慌失措的鮫女阿水。
李心言雖驚不亂,回頭看了眼自已師父,有些擔(dān)心。
但她也明白,此刻她們及早脫身為好,不然只會讓人分神,以致拖累。
阿水則緊緊抓住陸凜的胳膊,身體微微發(fā)抖。
然而,就在三人剛剛脫離甲板,升空不過十余丈時。
另外幾頭鐵背魔鯊,竟同時放棄了攻擊其他目標(biāo),猩紅的巨眼死死盯住了他們這個方向。
更準(zhǔn)確地說,是盯住了陸凜身邊的鮫女阿水!
魔鯊口中發(fā)出嗜血而興奮的低沉嘶吼,尾部猛甩,破開海浪,如同三支離弦的黑色巨箭,朝著他們瘋狂追來!
速度快得驚人,在海面上拉出三道白色的水痕。
只是此時的眾人都不知曉,引來這群深海魔鯊的,竟是身邊這個毫不起眼的小鮫人。
“你們先走!我擋住它們!” 陸凜當(dāng)機立斷,將李心言和阿水往更高的空中一推,自已則猛地停下,轉(zhuǎn)身面對疾沖而來的三頭巨獸。
他知道帶著她們絕對難以脫身,只能先硬拼抵擋一陣了。
李心言內(nèi)心焦急,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一咬牙,催動飛行法寶,帶著阿水向著遠離戰(zhàn)場。
當(dāng)先一頭三階中級魔鯊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直徑超過半丈的高壓水炮率先轟向陸凜!
同時,另外兩只魔鯊一左一右包抄而來,巨尾如鋼鞭般橫掃,封死了陸凜左右閃避的空間。
陸凜眼神冰冷,戰(zhàn)意升騰。
面對一只三階中級,兩只三階低級的兇猛海獸,他不敢有絲毫保留。
他低喝一聲,星移斗轉(zhuǎn)的身法全力展開,身形瞬間變得模糊。
如同水中的游魚,驚險得從那道高壓水炮的邊緣滑過,同時險險避開了左右橫掃而來的巨尾。
勁風(fēng)刮得他臉頰生疼。
身處半空,無處借力,面對皮糙肉厚,力量恐怖的海獸,近身搏殺是下策。
陸凜第一時間選擇了遠程騷擾與削弱。
他屈指一彈,一枚近乎透明的烏光激射而出,直取當(dāng)先那頭魔鯊的眼睛。
寂滅無影針穿透力極強,魔鯊脆弱的眼球又如何能夠抵擋得住。
無影針完全沒入,并且猛烈的劇毒爆發(fā),瞬間將它這只眼睛毒瞎!
劇痛讓這頭魔鯊發(fā)出驚天動地的慘嚎,瘋狂甩頭,攻勢為之一亂。
陸凜毫不停歇,又祭出那顆碧綠色的萬毒噬靈珠。
珠子滴溜溜旋轉(zhuǎn),瞬間爆發(fā)出一大片濃郁的墨綠色毒瘴,將他周身百丈范圍籠罩。
兩頭包抄的魔鯊沖入毒瘴范圍,頓時感覺視線受阻,神識探查變得模糊,皮膚傳來刺痛與麻痹感,速度不由得一緩。
接著陸凜又拋出一根不起眼的木杖嗎,正是百毒杖!
木杖落海生根,瞬間膨脹扭曲,化作一條水桶粗細,長達七八丈,通體墨綠的巨蟒。
巨蟒嘶吼著撲向左側(cè)那頭被毒瘴影響的魔鯊,將其死死纏住,毒牙瘋狂撕咬。
這毒蟒實力堪比三階低級妖獸,足以牽制。
與此同時,陸凜右手對著下方海面虛抓。
大量海水被他引動,瘋狂壓縮凝聚,瞬息間在掌心形成一枚拳頭大小,卻重逾萬鈞的幽黑色水球!
隨著他對水系功法領(lǐng)悟日深,太一重水的凝聚速度與威力也大幅提升。
“去!” 他屈指一彈,太一重水球如同黑色流星,后發(fā)先至,狠狠砸向正欲撲來的右側(cè)魔鯊頭顱正中!
咚的一聲悶響,那魔鯊前沖之勢戛然而止,龐大的頭顱被砸得向后一仰,頭骨處明顯凹陷下去一塊,暈頭轉(zhuǎn)向。
短短數(shù)息之間,陸凜手段齊出,寶物盡展。
竟以筑基大圓滿修為,硬生生將三頭魔鯊的圍攻之勢打亂,并創(chuàng)傷其一,牽制其二!
然而,海獸的生命力與兇悍遠超同階修士。
眼睛受傷的魔鯊徹底瘋狂,不顧一切地朝著陸凜沖撞而來,血盆大口怒張,誓要將其吞沒。
被百毒杖纏住的魔鯊也狂性大發(fā),肌肉賁張,竟隱隱有掙脫之勢。
被太一重水砸暈的魔鯊晃了晃腦袋,猩紅的眼睛重新鎖定陸凜,暴怒更甚。
陸凜面色冷峻,正欲施展五毒絕命掌配合玄泣劍,先全力重創(chuàng)甚至擊殺那頭瞎眼魔鯊。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遠處海面,兩道不俗的氣息驟然升起,并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并非鯊族!
左邊一道,妖氣熾熱暴烈。
隱約可見一頭通體赤紅、覆蓋鱗甲、形如巨型龍蝦的海獸身影,一對巨鉗如同燒紅的烙鐵。
右邊一道,妖氣陰寒詭譎。
乃是一條身軀半透明、散發(fā)著藍色磷光、長著無數(shù)觸手的詭異水母!
又是兩只三階的深海大妖!
而且看其來勢,目標(biāo)赫然也是陸凜這個方向。
“怎么回事?誰招惹這些海族了。” 陸凜心頭一沉。
一頭三階魔鯊他尚可周旋,兩頭就壓力巨大,三頭已是極限。
如今又來了兩只大妖,配合那三頭魔鯊,形成合圍,他絕無勝算,甚至連脫身都難。
眼看赤紅龍蝦妖的巨鉗已帶著灼熱氣浪攔腰剪來,藍色磷光水母無數(shù)觸手激射出道道冰寒刺骨,帶著麻痹劇毒的磷光射線,封死了上空。
下方,三頭魔鯊也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fù),配合新來的兩只大妖,形成了天羅地網(wǎng)般的絕殺之局!
陸凜心中一急,也只能暫時脫身,施展出很久沒有用過的血遁大法。
此法傷身,因此他早就能不用就不用,但此刻此刻,實在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