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完顏雪的揶揄,陸凜也只當什么都不知曉。
待宴席結束之后,熱鬧的葉家堡終于安靜下來。
葉真武住處,聽雨軒之所在。
窗外月色朦朧,室內燭影搖紅。
沉香木雕花大床上,錦帳低垂,隱約可見兩道身影。
陸凜低頭看著懷中玉人,帶著一絲饜足后的慵懶。
葉真武云鬢散亂,臉頰緋紅如霞,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瀲滟,滿是情動后的迷離。
“你這蠻牛,那什么九陽焚天訣,是不是又精進了許多?”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陸凜輕笑,指尖拂開她額前被汗水粘住的發絲,觸感滑膩冰涼。
“此法極為高深,我練得越好,對你們也越有幫助。”他話語直白,卻帶著最原始的真誠。
兩人修煉鸞鳳和鳴秘典已久,早已心意相通,言語間少了許多顧忌。
接下來一段時間,陸凜便一直在葉家堡待著,深居簡出。
就在陸凜沉醉于溫柔鄉之際,飛劍門所在的江城之外,險峻的云光山脈深處,一場足以席卷東林郡的風暴正在醞釀。
云光山脈主峰之巔,有一處名為天池的高山湖泊,湖水幽深冰冷,終年云霧繚繞。
這一夜,月明星稀。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天池岸邊,氣息晦澀難明,正是重新奪舍后銷聲匿跡許久的千面魔君。
他望著波瀾不驚的湖面,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屈指一彈,一道特別的力量注入湖中。
片刻后,湖心深處暗流涌動,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上浮。
嘩啦一聲水響,一顆碩大的頭顱探出水面。
竟是一條體型巨碩,金鱗閃耀的鯉魚!
更令人驚異的是,其頭頂已微微隆起兩個肉包,隱有角質光澤,唇邊兩條長須如同龍須般飄動。
周身散發出的妖氣磅礴而純凈,竟已達到了三階,此乃云光山脈的妖族霸主,金須龍鯉王。
龍鯉王巨大的眼瞳警惕地盯著岸上的不速之客,口吐人言,聲音沉悶如雷:“你是何人?為何擾我清修?”
千面魔君發出沙啞的低笑:“呵呵,鯉王閣下,何必如此戒備?”
“本君此來,非為敵意,而是送你一場天大的造化。”
“造化?”龍鯉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屑,“你們人族修士,慣會花言巧語。”
千面魔君不以為意,淡淡道:“鯉王困守這小小天池已有近千年了吧?”
“雖得天地靈氣,但水域狹小,法則不全,縱使你天賦異稟,想要成龍,亦是千難萬難。”
“若無機緣,終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止步于此,最終壽元耗盡,化作枯骨。”
千面魔君此言,戳中了龍鯉王的痛處,它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了些:“那你待如何?”
“本君知一處所在,名為九龍大江,水脈浩瀚,連接四海,其中蘊含的真龍之氣遠非你這天池可比。”魔君聲音充滿誘惑,“若鯉王能進入其中修行,汲取真龍之氣,成龍指日可待!”
龍鯉王心動了,但依舊警惕:“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條件是什么?”
“你又有何能耐,能助我前往九龍大江?”
“此地距此何止萬里,途中人族修士城池林立,強者如云,本王若貿然遠行,無異于自投羅網!”
它深知自身價值,無數修士覬覦它的內丹、鱗甲和蘊含龍族血脈的寶血,一旦暴露行蹤,必將引來無窮無盡的追殺。
千面魔君早有所料,笑道:“條件很簡單,本君只想讓這東林郡,特別是這江城附近,熱鬧一番,越熱鬧越好。”
“至于如何送你去……”他掌心一翻,一面古樸的青銅鏡浮現而出,鏡面水波粼粼,仿佛蘊含一片汪洋,散發出奇異的空間波動。
“此乃玄元水鑒,乃上古水府遺寶,能開辟短暫的水脈通道,可將水族生靈瞬間傳送至千里之外指定水域。”
“送鯉王至九龍大江,不過舉手之勞。”
龍鯉王感受到那水鑒中精純浩蕩的水系法則之力,眼中終于露出炙熱的光芒。
它沉吟良久,權衡利弊。
困守天池,化龍無望,冒險一搏,雖有風險,但確有一步登天的可能。
最終,對化龍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好!本王信你一次!你要如何熱鬧?”
千面魔君陰惻惻地笑道:“很簡單,請鯉王下令,讓這云光山脈的妖族,給山外飛劍門的修士們,送上一份大禮!”
“動靜越大越好!事后本君自會依約前來,啟動水鑒恭送鯉王。”
“如你所愿,但你若敢愚弄本王,你會死得很難看!”龍鯉王冷哼一聲,隨后立即掉頭落回水中。
………………
葉家堡中,陸凜正和葉真武探索修行奧秘。
但忽然間,一道赤色流光如同疾電,無視聽雨軒外的簡易禁制,直接穿透窗欞,懸浮在床榻前!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的傳訊玉符,符身劇烈震顫,散發出急促而尖銳的靈力波動。
陸凜眼神一凝,伸手抓過玉符。
云霞仙子焦急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中響起,語速極快:“陸凜!速歸郡城!”
“江城急報!云光山脈妖潮全面爆發,規模空前!”
“飛劍門前線的兩處分壇已被攻破,弟子死傷慘重,妖鋒直指江城!”
“郡守已下達緊急動員令,盟主命你放下一切事務,速返據點,接替我鎮守,刻不容緩!”
云霞仙子的急訊符很快光芒黯淡,碎裂成粉。
而與此同時葉真武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得到了飛劍門的傳訊。
床帳內的溫馨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葉真武猛地坐起,錦被滑落,露出光滑的肩頭和優美的鎖骨,但她此刻渾然不覺,美眸中滿是驚駭:“妖獸攻城,可是很多年都沒發生過了!”
她在飛劍門學藝多年,如今更是飛劍門的長老,此刻聽聞師門噩耗,怎能不急?
陸凜迅速起身,動作麻利地穿戴衣物。
“情況緊急,我也必須立刻返回飛劍門。”葉真武說道。
陸凜看了她一眼:“但切記,萬事以保全自身為重,不可沖動行事!”
葉真武重重點頭,快速整理好衣衫:“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擔憂。
離別在即,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陸凜猛地將她拉入懷中,葉真武熱烈地回應著,仿佛要將彼此的氣息刻入靈魂。
一吻終了,陸凜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遁光,穿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葉真武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迅速束起長發,眉宇間也恢復了往日的英氣,也快步走出聽雨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