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幻斑蜘蛛的巢穴,一處被厚厚腐葉覆蓋的潮濕巖壁角落。
那后邊生長著一株通體幽藍,形態奇異的靈草。
靈草約莫尺許高,莖干纖細如墨玉。
“夜幽草!二階下品靈藥!”陸凜心中一喜。
此藥極為罕見,也就生長在這種枯葉林中。
是煉制高階療傷丹藥的主材之一,價值遠超普通同階靈藥。
“難怪這幻斑蜘蛛盤踞此地,原來守著這等寶貝!”
他強壓下激動,小心翼翼地上前。
確認周圍再無陷阱和妖獸后,才以玉鏟連根帶土,將整株夜幽草完整挖出,仔細裝好。
隨后他便立即離開這陰森山谷,繼續在秘境中穿行。
數個時辰后,他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邊緣。
此地古木稀疏,陽光充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硫磺氣息。
前方不遠處,一座低矮的赤紅色山丘映入眼簾。
山丘頂部,隱約可見一株通體赤紅,形如蓮花的植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凜心中一動,加快腳步。
靠近山丘,那股硫磺氣息愈發濃郁,還夾雜著一絲灼熱的火靈之氣。
山丘頂部,一株約莫半人高的奇異植物扎根于赤紅的巖石縫隙中。
此物莖干粗壯如虬龍,通體赤紅如火,頂端并非花朵,而是層層疊疊,形似蓮座的赤紅色葉片。
葉片肥厚,邊緣流淌著熔巖般的金紅色光澤。
中心處,一團拳頭大小,如同液態火焰般的赤金色液體緩緩流轉,散發出驚人的熱力和精純的火靈之氣。
“九竅火蓮!二階上品靈藥!”陸凜激動不已。
在丹霞秘境里,這種級別的靈藥幾乎就到頂了,而且一株就能值五百積分。
只要摘得此物,這趟秘境之行的魁首之位,多半就是他的了。
來之前他也沒指望說能爭取到洗髓丹,畢竟在一眾親傳弟子中屬他修為最弱。
但如果有機會,那他自當爭取,畢竟這是難得的機緣。
這朵九竅火蓮蘊含精純火元之力,是煉制火屬性丹藥或輔助修煉火系功法的上佳材料!
他謹慎地觀察四周,山丘附近巖石裸露,視野開闊,似乎并無妖獸盤踞的痕跡。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突然間,山體微微震動起來。
“怎么回事?”陸凜大驚,險些栽倒在地。
仔細一看,竟見一條恐怖的巨蛇從眼前蜿蜒而過。
“大……大巖蛇!”陸凜睜大眼睛,毫不猶豫的立刻回頭,撒腿狂奔。
九竅火蓮雖好,但自已的性命更重要。
這條大巖蛇是二階妖獸,那可是和筑基期一個層次的怪物。
他現在最為倚仗的飛刀法寶,估計也破不開它的防御。
除非他買來剩下七把飛刀,把這套法寶湊齊。
但即便如此恐怕也難以致勝,修為之間的差距以法寶也無法填補。
陸凜奔逃一段后,忽然停下了。
他回過頭,若有所思的望向遠處。
大巖蛇并沒有追擊他,而是朝他相反的方向離去,徹底遠離了這座赤炎山丘。
“這家伙果真有靈性,竟將靈藥主動相讓……”陸凜暗道,立馬返回。
富貴險中求,這朵九竅火蓮太過令人心動,他也無法抑制此刻的貪戀。
此刻這朵九竅火蓮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顆近在咫尺的洗髓丹。
他快速返回,爬上去正要采摘,但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喝。
“住手!這株九竅火蓮,屬于我了,你給我滾開!”
只見一個身著華貴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從山丘下方的密林中走出,快步掠來。
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身材高大,面容還算英俊,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盛氣凌人的驕橫。
修為赫然達到了煉氣七層,正是內門長老慶元的親傳弟子趙擎天。
內門長老只有四人,且實力皆在筑基中期,比起外門長老可是要厲害一些。
但陸凜瞥過一眼,并不管這許多,立即將手邊的九竅火蓮摘下,收入囊中。
“好膽!竟不把我放在眼里。”趙擎天見狀,震怒不已。
“你臉生得很,應該就是李長老剛收的那個徒弟吧?”
“旁人都給李長老面子,不過我可不會慣著你,今日便來教教你規矩。”
“修行界,沒有先來后到之說,只有實力高下之分!”
“方才你若乖乖讓開,尚且能免去一頓破肉之苦,但現在……哼哼!”
趙擎天手里多出一把長劍,臉色陰沉得朝陸凜走去。
陸凜十分淡然,袖中淬了幻斑蛛毒的飛刀法寶已悄然滑入掌心。
就在一觸即發之際,一聲清越冷冽的嬌叱,驟然響起!
“趙擎天!你好大的威風!連我罩著的陸師弟也敢動?!”
一道身影如同驚鴻般自遠處密林中電射而至,輕盈地落在陸凜身前。
來人一身緊身紫衣勁裝,勾勒出矯健而曼妙的身姿曲線,馬尾辮隨風輕揚,英氣逼人,正是李心言!
她俏臉含霜,美眸含煞,冷冷地盯著趙擎天。
手中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斜指地面,劍身嗡鳴,散發出凌厲的劍意!
“李心言?”趙擎天眉頭一皺,“難怪……我方才就感覺周圍好似有人,我看你也是沖那株九竅火蓮來的吧?”
“我可沒你這么壞,陸師弟既已摘得,我便不會染指。”李心言冷哼道。
“你趕緊滾,不然小心姑奶奶劍下無情!”
“李心言!你別以為我怕你!”趙擎天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
“這九竅火蓮,我要定了,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未落,對面的李心言足尖一點,紫色身影如離弦之箭,竟率先發難!
“紫霞分光劍!”一聲清叱,她手中長劍爆發出璀璨紫芒。
劍光分化,瞬間化作三道凝練如實質的紫色劍影,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意,呈品字形殺向趙擎天。
劍勢迅疾狠辣,毫不留情!
“金鱗破浪!”他手中長劍一震,金光大盛。
劍身仿佛化作一片片堅硬的金色鱗甲,層層疊疊,帶著一股沉重霸道的氣勢,猛然橫掃而出。
鐺!鐺!鐺!
三道金鐵交鳴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火星四濺!
三道紫色劍影被狂暴的金色劍光硬生生絞碎,李心言嬌軀微震,連退三步,握劍的虎口隱隱發麻。
趙擎天卻只是身形一晃,便穩如泰山。
“怎么?就這點本事?”趙擎天獰笑一聲,得勢不饒人!
他手中長劍一抖,金光再盛!
無數道細密的金色劍氣如同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瞬間籠罩李心言周身。
李心言臉色微變,不敢硬接,將身法瞬間催動到極致。
她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劍氣中閃轉騰挪,紫色身影飄忽不定,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道攻擊。
但劍氣太過密集,她左肩右臂的衣衫瞬間被劃破數道口子,滲出點點血珠!
趙擎天見李心言身法精妙,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暴喝一聲。
隨后他將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長劍:“金鱗貫日!”
一道凝練如實質,粗如兒臂的金色劍罡,如同怒龍出海,直刺李心言胸口!
這一劍,凝聚了他煉氣七層的全部力量,勢要一擊重創!
李心言瞳孔驟縮,這一劍迅猛異常,避無可避!
她銀牙緊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雙手緊握劍柄,紫霞劍光芒暴漲:“云鼎護身!紫霞破浪!”
一層凝練的青色云氣瞬間在她體表升騰,迅速凝聚成一尊古樸威嚴的青色云鼎。
同時,紫霞劍化作一道凝練的紫色長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迎向那道金色劍罡!
轟的一聲,紫色劍虹與金色劍罡狠狠撞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丘上炸開,狂暴的氣浪如同颶風般席卷而出,卷起漫天碎石塵土。
“就是現在!”陸凜眼中寒光爆射,等待多時的機會終于出現!
他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雙手掐訣,低喝一聲:“鎮!”
云鼎呼嘯著,如同隕石天降,狠狠撞向正在和李心言僵持的趙擎天!
他出手的時機刁鉆至極,打了趙擎天一個措手不及。
他沒想到這個剛拜入李青瑤門下,修為僅煉氣五層的小子,居然已經練成云鼎功了。
倉促之下,他只能勉強側身,將左臂橫在身前格擋!
云鼎結結實實撞在他左臂之上。
“呃啊!”趙擎天驚叫一聲,左臂劇痛。
護體靈光也劇烈閃爍,整個人被撞得一個趔趄,直接破功。
嗤啦!紫色劍氣擦著趙擎天的肩頭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趙擎天身形暴退,同時掏出一把丹藥灌入口中,這里邊有回春丹也有爆靈丹。
二階上品靈藥近在眼前,他豈能輕言放棄?
對面,李心言身形如電,欺近身形不穩的趙擎天,又再刺出一劍。
細若游絲的紫色劍氣,直逼趙擎天的肋下空門。
他驚怒交加,面對李心言這刁鉆狠辣的一劍,只能狼狽地扭身閃避!
然而,就在他身形轉動,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正是陸凜!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把毫不起眼的精鋼匕首!
匕首刃口,一抹極其隱晦、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光澤一閃而逝,正是淬了赤練花劇毒那柄。
陸凜眼神冰冷,帶著一股狠辣,以匕首劃過趙擎天因閃避而暴露出的右臂外側。
嗤的一聲,一道淺淺的血痕瞬間出現!
傷口不深,甚至只滲出幾滴血珠。
“你這家伙!找死!”趙擎天感受到手臂微痛,勃然大怒!
他沒把這微不足道的傷口放在眼里,也立即施展云鼎功,凝出一鼎鎮壓陸凜。
陸凜一擊得手,毫不戀戰,急忙往后退去。
他同樣以云鼎抗衡,但相同的法術,趙擎天明顯威力更甚。
畢竟他修習此法的時日尚淺,遠不如趙擎天來得扎實。
他所凝聚的云鼎被瞬間擊潰,整個人被趙擎天轟來的云鼎撞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
“陸師弟!”李心言見狀,不由的驚呼一聲。
地上,陸凜爬起身來,拭去嘴角溢出的鮮血,立馬道:“師姐放心,我并無大礙。”
可惜他不想暴露實力,不然憑借飛刀法寶便可致勝,何至于如此狼狽。
趙擎天冷哼一聲,正欲追擊陸凜,先將他徹底打趴。
但卻突然感覺右臂傷口處傳來一陣異樣!
隨后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從傷口處炸開,瞬間席卷整條手臂。
緊接著,這股灼熱如同燎原之火,瘋狂蔓延至全身。
“怎么回事?”趙擎天臉色陡然一變,感覺自已的血液仿佛在沸騰。
“匕首有毒,沒想到你小子還挺陰的!!!”他惡狠狠的看向陸凜,惱怒不已。
這時,李心言也察覺到他的異常,立即提劍殺來,不給他喘息之機。
趙擎天手忙腳亂地應付,想從儲物袋中掏出解毒的丹藥,卻也難有機會。
見勢不妙,他心中縱有萬分的不甘,此刻也只能暫且退走,不然也是自取其辱。
“李心言,還有你這個姓陸的,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趙擎天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朝著密林深處亡命奔逃!
……………
看著趙擎天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李心言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松下來。
她長舒一口氣,身體微微一晃,立馬掏出一枚爆氣丹服下,恢復靈力。
“師弟,你怎么樣?”她朝陸凜走去,臉上帶著一絲關切。
“沒事,一點小傷,調息片刻就好。”陸凜擺擺手,平淡得說道。
李心言看著陸凜,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之色:“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本事,修為雖然不高,但戰斗力可不弱。”
“剛才那一手云鼎功偷襲,時機抓得太準了!”
陸凜:“我也是亂打一通,壓根沒什么章法,全憑運氣好。”
“這次多謝師姐出手相助,這朵九竅火蓮……”他看向李心言,取出那朵九竅火蓮,意味不言而喻。
“打住!”李心言立刻板起臉,佯怒道,“看不起師姐是不是?”
“這東西既是你摘得,便是屬于你的了,休要多言!”
她眼中又閃過一絲狡黠,又說:“不過嘛……等出去以后,請師姐我吃頓好的倒也不是不行!”
“聽說白月谷新開了家醉仙樓,靈膳做得不錯,我可是要狠狠吃你一頓!”
“沒問題,隨便師姐你吃,敞開了吃!”陸凜笑著回道,默默將九竅火蓮收回。
其實他也沒打算真給她,不過是客套一下。
但她出手之情,陸凜還是記著的。
隨后兩人不再多言,一起離開此地,隨后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各自盤膝而坐,調息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