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夫妻,穆懷朔一個眼神遞過來,林南嫣瞬間就懂了。
她再看向那名男子,眼底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審視。
男子身著一襲白衣,身形頎長、容貌俊逸,舉止沉穩端方,一身氣度更是出眾。
暗自打量了幾眼,林南嫣眼底的欣喜幾乎要溢出來,自從女兒的婚事定下,她便日夜懸心,寢食難安。
女兒情竇初開,先前在雍王那里受了挫,后又與蕭家世子稀里糊涂的定下婚約。
可自已夫君性子執拗,只固執道,旁人挑的都不如他親自選的好,自家閨女的終身大事,他要親自做主。
林南嫣心頭念頭剛起,就聽見穆懷朔開口。
“來,囡囡,爹爹給你引見一下,這位是你上官哥哥,是爹爹舊友之子。”
穆海棠看著上官珩,一時間有些尷尬,糾結著到底是該大大方方上前打招呼,還是裝作素不相識。
相比穆海棠,上官珩卻顯得從容淡定,見她規規矩矩的站在那,看向他的目光拘謹生分,一副全然不識的樣子,他眉峰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穆海棠還沒來得及說話,上官珩便先開口了:“伯父,您不用介紹了,我和海棠不僅認識,還很相熟。”
“啊?認識?”這下輪到穆懷朔詫異了,他看向自家女兒,一臉意外。
穆海棠撓撓頭,她本來還想裝一下的,沒想到,上官珩就這么干脆的承認了。
奇怪,他不是一向最注重名聲和規矩嗎,從前,人前見了面,她倆都裝作素不相識,今日這是怎么了?
呼延烈站在角落里,看著上官珩,這人他有些印象,那日穆海棠去驛館大鬧,就是他及時進來,從呼延凜手中將人救下。
還有,那日他跟著人伢子進府,他也來了,最后還把哭鬧耍賴的任天野給帶走了。
此前他還猜測他和任天野以前可能是舊相識,可今日他才猛然發覺,或許他一開始就想錯了。
這個郎中和任天野的聯系,有沒有可能就是穆海棠。
他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這個郎中之所以會照顧癡傻的任天野,就是因為——穆海棠。
上官哥哥~~呼延烈忍不住撇撇嘴。
哼,她的桃花倒是開得旺盛,真不明白這些人究竟看上她哪一點。
嘴尖牙利,還視財如命,半點世家貴女的端莊風范都沒有,一肚子花花腸子,也就長得還算能看,其它簡直一無是處。
穆海棠見屋里這幾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她笑得更尷尬了,既然上官珩都承認了,那她也只能大大方方承認了。
“爹爹,我和上官公子確實相識,他曾幫過女兒不少忙,只是不知父輩之間還有這般交情。”
穆懷朔一聽,當即與身旁的林南嫣相視一笑,朗聲笑道:“哈哈哈,緣分,這就是緣分。”
“阿珩,一會兒留下用膳,把這兒當成自已家,千萬不要客套,今日咱們好好團圓一番,只可惜你祖父不在,不然他老人家定要高坐主位,同我們一同歡喜。”
“謝穆伯伯厚愛,阿珩羞愧,祖父年事已高,此次漠北之行,本該我替他去才是。”上官珩低垂著眉眼,顯然也是擔心自已遠在漠北的祖父。
穆懷朔聞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疼惜:“傻孩子,別這么想,你祖父護著你,是人之常情。”
“你爹娘走得早,上官家又是一脈單傳,他老人家又怎忍心讓你以身犯險?”
“好了,我們不提了,走走走,咱們一同用膳去。”
一行人移步至花廳,桌上美酒佳肴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極為豐盛。
“臭小子,誰讓你坐下的?去那邊坐。” 穆懷朔看著一屁股落座的兒子,沒好氣地呵斥。
穆玄錚望著臉色不善的老爹,心里一陣委屈,他這老二當的真的是爹不疼娘不愛,整個就是個多余。
穆玄錚連忙起身退了兩步,干脆站在原地,只等眾人都落座后自已再找位置,免得坐哪兒都不合父親心意。
見兒子乖乖讓開,穆懷朔立刻換上一臉慈和,溫聲對上官珩道:“來,阿珩,坐到伯父身邊來。囡囡也過來,坐在爹爹和你娘親之間。”
幾人落座,穆懷朔看著舉止有度的上官珩,別提多滿意了。
“來,阿珩吃菜。”穆懷朔一邊給上官珩夾菜,一遍道:“我聽你祖父信里說,你現在醫術不錯,在醫館里坐堂是嗎?”
“謝謝伯父。”上官珩雙手托盤,接過穆懷朔遞過來的菜,從容回道:“伯父,我白日里基本上都在醫館,若是有重癥的病人,也會出診。”
“好,好,好啊。” 穆懷朔連贊三聲,面露贊許,郎中好啊,救死扶傷,懸壺濟世,乃是大善大義。”
“孩子,你這氣質,真是像極了你父親。”
“今日老遠看見你,我便從你身上看到了你父親的影子,外表溫文爾雅,骨子里卻剛硬不屈。”
“我與你父親當年一同在沙場出生入死,若不是他拼死相救,我當年便早已埋骨沙場了。”
“來,咱們爺倆喝一杯。”穆懷朔跟上官珩喝了一杯,又立刻給女兒夾菜,溫聲道:“囡囡,來,多吃點。”
“謝謝爹爹。”穆海棠真的夠了,娘和二哥,方才已經給我夾了很多了。
穆海棠看著自已前面堆成小山的碟子,眼眶微紅,握著筷子的手都輕輕發顫。
活了兩輩子,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何為家,何為親人。
方才,穆玄錚洗漱過后,就給她送來了一大箱子珠寶首飾,笑著說這是他們三兄弟多年軍功換來的賞賜,都給她添妝。
“吃,多吃點,你看你這么單薄。” 穆懷朔說著又往她碗里添了菜,轉頭又給上官珩夾菜,“阿珩,你也多吃些,以后將軍府就是你的家。”
“多謝伯父,您也用,我自已來便可。” 上官珩用餐極有規矩,一言一行皆是世家公子的端方氣度。
酒過三巡,穆懷朔已是微醺,上官珩顯然也不勝酒力,臉頰染得通紅。
“阿珩,你今年也不小了,我和你祖父已經通過書信了,他可曾跟你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