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殺了我媽啊,你不想要她了,你們可以離婚啊!”
“爸,我媽跟著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一天福都沒有享過,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啊!”
鄭玲玲一邊說一邊哭,哭成了一個淚人,到最后泣不成聲,而鄭澤明愣在原地,女兒鄭玲玲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口,令他痛不欲生。
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曹梨花,想起了當年他們在修水庫的會戰工地上相識,想起了他們偷偷躲在大草垛后面擁抱數星星說悄悄話,想起了她不顧父母反對,冒著大雪,孑然一身把自已嫁到他家,想起她跟著他在工地上忙里忙外,任勞任怨......死去的記憶在這一刻復活,噴涌而出,鄭澤明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給死死攥住了。
“玲玲,我...”鄭澤明呆呆看著女兒,想要說點什么,但終究沒能說下去。
“爸,你到底為什么啊!”鄭玲玲看著父親,絕望的質問。
“我,我沒有。”鄭澤明表情驟然聚斂,“你媽是意外,是車禍,我從來沒有想過殺了你媽,玲玲,你不要聽周慧那個賤人瞎說!”
“爸,我不是小孩子了,你騙不了我。”鄭玲玲咬著嘴唇,死死盯著自已的父親惡狠狠說,“從此以后,我再不是你的女兒,我鄭玲玲,跟你鄭澤明再無任何關系!”
“你,你,你說什么!”聽到這話,鄭澤明勃然大怒,大步沖到鄭玲玲跟前,抬手指著鄭玲玲,“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我鄭玲玲,自今日起和鄭澤明斷絕父女關系,從此再無瓜葛!”鄭玲玲昂頭盯著鄭澤明,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你!”
鄭澤明氣到顫抖,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鄭玲玲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鄭澤明用盡了全力,鄭玲玲的臉上應聲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
“你繼續,你打吧,打到你滿意為止。”鄭玲玲強忍著疼痛,“鄭澤明,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認你這個爸爸,你是我的仇人,我會一輩子記住,是你殺了我媽!”
“啪!”
鄭玲玲步步緊逼,鄭澤明哪里還能忍得住,又是一巴掌甩在了鄭玲玲的臉上。
“你瘋了!”鄭澤明怒吼,“我是你爸,是你親爸,你是我生的,你說不認就不認!你休想!”
“我是我媽的女兒,我媽是曹梨花,她已經死了,我在這個世上早就沒有親人了!”鄭玲玲同樣大吼著回應。
“行!你認我這個爸是吧,好,我也沒你這個女兒!”鄭澤明大手一揮,“從此以后,你休想再花我的一分錢,你的學費,你的生活費,你自已想辦法!”
“好!你就算不說,我也不會再要你的一分錢!”鄭玲玲大喊的同時,一個箭步沖過去打開床頭柜,拿出自已的包,把里面的存折銀行卡和全部的現金全都掏了出來,砸向鄭澤明,“拿去,都拿去,我就是餓死在外面,也不會再花你的錢!”
鄭澤明此刻忽然意識到女兒鄭玲玲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他印象里那個沉默寡言的小丫頭,現在的鄭玲玲,更像年輕時的曹梨花,認死理,決定了的事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鄭玲玲,你記住了,今兒是你自已選的,不是我逼你的!”鄭澤明指著鄭玲玲,顫抖著說,“我鄭澤明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你給我滾,現在就給我滾!”
“鄭澤明,你不會有好下場的。”鄭玲玲收拾了一下自已的東西,最后看了一眼自已曾經的父親,奪門而去。
鄭玲玲走后,鄭澤明忽然間被強烈的孤獨感給包圍了,一股強烈的挫敗感隨之而來。
他從一個農民走到今天,成為整個清河屈指可數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金錢,名利他都有了,但失去的,好像更多。
有那么一瞬間,他很后悔,后悔自已一步錯步步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師傅,你等一下!”
馮力剛把二八大杠從自行車棚里推出來,身后傳來徒弟白風的喊聲。
“咋了,有事?”馮力看著小跑著來到跟前的徒弟問 。
“別騎車了,坐我車。”白風上前從馮力手里搶過自行車,把自行車給推進了車棚,“晚上我去你家里蹭個飯,我爸媽回老家了。”
“坐你車行倒是行,我明兒上班怎么來啊,腿著來啊。”馮力說。
“我今晚就在你那兒睡,喝酒又不能開車, 明兒早上咱們一起上班。”白風笑著一把摟過師傅馮力,拉著他上了自已的黑色桑塔納 。
徒弟白風,同時也是他的頂頭上司,突然間表現得這么親熱,定然是有原因的,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過馮力清楚,徒弟白風非奸非盜。
“師傅,咱們先去菜市場買點菜,我這臨時起意,師娘也來不及準備,我們買好了帶回去。”車開出警局后,白風說。
“小白,用不著,大過年的家里菜都有,都是現成的。”馮力說。
“那不行,師娘的性子我了解,我過去她肯定要張羅著買菜。”白風笑了笑。
“行吧,不過你知道啊,你師傅我窮光蛋一個...”
“呵呵,師傅這還用你說,本來就是我去你家蹭飯,自然我來買,再說大過年的上門,不帶點東西人家看到了不得說我不懂禮數,我后備箱里有兩罐茶葉和兩箱餅干,是朋友從深北給我帶回來的,待會也一起拿上。”
“小白,你這是有事啊,這么重的禮,不會是要你師傅我犯錯誤吧。”馮力笑著打趣。
“師傅,你看你,又說胡話了,我是你一手帶出來的,是那種人嘛。”白風說。
“這話說的不錯,我帶過那么多徒弟,你是最有出息的那一個,現在你是局長的紅人,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師傅,你可千萬別這么夸我,我這人容易驕傲。”
“哈哈哈!”
兩人一路閑聊,車廂里的氣氛無比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