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大嫂,不是我說,你們這臉皮也太厚了,之前建軍做生意的時候,找你們借點錢,你們推三阻四的不肯借,現在看建軍掙錢了,又想讓他帶你們一起掙錢,想什么美事呢?沒有這么厚臉皮的吧!”
一桌子人,被趙小琴這樣說,許梅的臉色當場就變了,這趙小琴也不是什么講究人,尋常人不會這么當面給人難看,可趙小琴本就潑辣,她才不管別人的面子不面子的。
林建軍低頭喝酒,也不接話,他這丈母娘是煩人,關鍵時候沖鋒陷陣也挺厲害,別人不好說出口的話,她都幫忙說了。
林建軍確實不想帶,他誰都不帶,所有人都掙錢,當然沒有自已富裕讓別人羨慕爽。
再說,他落魄的時候也沒人幫個忙,現在他成功了,又想來蹭。
他丈母娘有句話說對了,哪有這么美的事?
許梅不肯死心,又點林建軍的名字,“建軍,你說是不是,親兄弟,你不幫你大哥,誰幫?”
林建軍呵呵一笑,說道:“大嫂,不是我不幫,而是我不能幫。這做生意沒有穩賺不賠的,掙了都好說,要是賠了,我真擔不起這個責任。我不帶,大家還是親兄弟,我要是帶賠了,可能連兄弟都沒的做了。”
林建軍補充,“所以我也不是不帶大哥,我是誰都不帶,水家這邊的親戚也是一樣的。”
水英的幾個姐姐和姐夫都來了,全都帶著貴重的賀禮來的。
林建軍知道他們是什么意思,不過嘛,賀禮他就笑納了,想讓他帶他們做生意,那不可能。
他這幾句話,說得趙小琴也變了臉色,
她只是不想林建軍帶老林家的,可不是老水家。
水英連連給她媽使臉色,趙小琴也知道不能當著林家人的面爭論,不情不愿的閉了嘴。
林建國被下了臉,很是不高興,老二才當暴發戶多久,就這樣目中無人,好歹他還是大哥呢。
林建軍看向林建生,“建生現在工作怎么樣了?”
林建生笑道:“還行。”
“你丈人怎么沒來?我不是交代你把你丈人請過來嗎?”林建軍眉頭皺著,不滿地說道。
自從進了工業局,林建生說話做事也圓滑得多了,此時他真覺得林建軍真是有點飄得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林建軍算哪根菜?他丈人怎么會來吃他的喬遷酒。
心里這么想,但他還是笑著說道:“他有事情纏住了,脫不開身。”
正說著話,門口進來了一個老太太,朝這邊張望,看林建軍他們,才露出笑容,連忙朝這邊走來。
“建軍,建生!”
林巧娣走過來。
林建軍看過去,見是林巧娣,也沒起身,說道,“姑姑來了。”
林巧娣說:“有點事耽誤了,恭喜你呀,真是出息了,大房子都買上了。”
林建軍笑著看向林巧娣,“姑姑沒想到吧,當年你這么瞧不起我們家,沒想到還有今天吧。”
林巧娣的笑容僵在臉上,緩了緩才說,“建軍,你這是哪的話,你們可是我的親侄子,我哪有不疼你們的。”
趙小琴覺得林巧娣一看就是有錢人,跟林家其他人不一樣。
而林巧娣被林建軍當面奚落也不生氣,人家林建軍現在本事著呢,哪有她生氣的余地。
坐上桌,林巧娣的眼睛從眾人身上掠過,定在林建生身上,“建生,最近工作怎么樣,不累吧。”
林建生笑笑:“工作哪有不累的,袁林表哥上班也累吧。”
提到兒子,林巧娣臉上露出笑容,“他也累,怎么不累,單位上這么多事呢。”
許梅臉色難看,這個林巧娣可真是勢利,進來之后,明明三兄弟都在,她偏偏只跟老二老四打招呼,老大被她選擇性忽略了。
要不怎么說人要有出息呢,沒出息,什么人都瞧不起。林巧娣進來的時候,老大還招呼她了呢,別的誰理她了?真是不知好歹。
趙小琴羨慕地看一眼林巧娣脖子上的金鏈子,她做夢都想擁有一條,現在林建軍有錢了,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她這個小小的愿望。
“以前怎么沒見過他姑姑啊,是堂姑姑嗎?”趙小琴問。
林巧娣臉色微變,心想這人可真夠沒眼色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緩了緩才說道:“不是,我是建軍他們的親姑姑...”
許梅可算是抓到機會了,奪過話頭,“阿姨,你沒見過建軍他們這個姑姑,因為建軍他爸爸死的早,他們家孩子也多,以前生活很困難,姑姑看不起他們家這么窮,所以就沒有來往了。”
她這話音剛落,林巧娣就急急地否認,“你不要亂說,沒來往是因為我跟建軍他媽有了過節,你問一問林建國,以前我還要怎么照顧他們家?有點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往他們家送,是秀菲不知道好歹,跟我鬧矛盾,這么多年才沒來往。”
許梅輕蔑一笑,“既然這么多年都沒來往了,怎么現在又突然來往了?是因為建軍出息了嗎?”
她就差沒把勢利兩個字拍林巧娣臉上了。
林巧娣說道:“建國他們可是我的親侄子,這么多年我也一直掛念著他們,親戚血緣剪不斷的,我可是他們的親姑姑。”
許梅撇撇嘴,“我看只有建軍和建生是你的親侄子,建國不是。不然你進來這么久,也沒跟建國說句話。”
林巧娣臉上閃過輕蔑,林建國一個工廠的工人,當然入不了她的眼,這林建國的媳婦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嗎?你們作為小輩,怎么不主動跟我打招呼?這么多年,你們也沒去看望過我這個姑姑呀!”
許梅皮笑肉不笑的,“那不是因為兩家不來往嗎?誰不知道姑姑你們家富有,看不上窮親戚,我們哪敢上門去討不自在?”
許梅開腔的時候,兄弟幾個難得齊心,誰也沒有打斷許梅,也沒人幫林巧娣說句話。
只有趙小琴,她聽許梅說這些話,驗證了自已的看法,果然,林建軍的這個親戚果然很有錢。
她眼看林巧娣要被這個許梅擠兌得下不來臺了,趕忙說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還去數那些陳年老黃歷做什么,許梅,你們也不要怪你姑姑,她也有鏟車的苦衷。”
林巧娣連忙給趙小琴投去感激一笑,這個許梅,真是不管不顧,什么場合!要換了別的地方,她都不會跟許梅搭腔,什么檔次!
許梅冷笑,這個林建軍的岳母,簡直跟林巧娣是一路貨色,兩人湊一塊倒是找到知音了。
許梅倒也不是要為老林家打抱不平,她只是不滿林巧娣那樣勢利,看得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
林巧娣將話題引向了秋桃,“秋桃今年也二十了吧?找到對象沒有?”
秋桃說道:“現在還不著急找。”
“二十歲了,還不著急,難到要耽誤成老姑娘?現在還不找,后面可就找不到好的了,你表哥單位上有不少優秀小伙,我讓他幫你留意一下。”
秋桃拒絕,“不用了,姑姑。”
林巧娣的目光掠過春桃,沒說什么,直接忽略了。
她看了一圈,沒看到周老太,“秀菲怎么來?”
林建軍不高興的說道:“誰知道呢,親兒子的喬遷宴都不來,這老太太,還說兒子不孝順她,她對孩子這個態度,誰愿意孝順她?”
林建生說道:“老太太不舒服,不來就不來吧,又不是不來你這宴席開不了。”
林建軍哼了一聲,“怎么開不了,照樣開。”
他只是想在老太太跟前顯擺顯擺,他看向秋桃,那一次拿健美褲,秋桃也在,她也不同意讓一些健美褲給自已。
老太太不來,只好拿她開刀。
“秋桃,你看現在二哥混得怎么樣?”
秋桃眨眨眼,“不錯啊,都成暴發戶了。”
林建軍說道:“嘿!暴發戶不好嗎?買了房子不說,我馬上還要買車。夏利,或者是桑塔納,隨便買一輛,輕而易舉。你們現在生意做得怎么樣?能不能買車?”
秋桃冷淡說道:“買不起,我們是小本買賣。”
林建軍又說道:“其實我這個人啊,最是知恩圖報了,要是之前誰對我好,我現在發達了,肯定百倍報答。”
“但是我這個人也記仇,當時看不起我的,現在我也看不起他。”
秋桃聽出來了,這人說的就是她和周老太,當時林建軍想要健美褲,她和老太太沒給。
林建軍是賣BP機發的財,她們都知道了,也不羨慕,這個年代下海經商發財的多了去了,都羨慕也羨慕不過來。
“知恩圖報就好,媽養你長大不容易,你是該好好報答她。”秋桃說道。
林建軍瞪著她,他可不是這個意思,這秋桃!扯上老太太做什么!
建軍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他辦這個喬遷宴,想出的風頭沒出盡,林家這邊來的人,不像水家那邊,都是百分百的羨慕巴結。
假裝清高!
林建軍在心里冷哼,等他買了車,他們指不定心里怎么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