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蘭蘭也不會做飯,家里都是她媽和阿姨做。
她一進去,春桃客氣地說:“別沾手了,我馬上就弄完了。”
張蘭蘭挽起袖子,幫忙洗菜,“我也不會炒菜,我洗菜吧,坐著也是坐著。”
沒一會兒,秋桃來了,“嫂子別忙了,讓我四哥來。”
蘭蘭好笑,秋桃現在一本正經地喊她嫂子,她真有點不好意思。
“哎,我四哥沒給你委屈受吧?”秋桃說道。
林建生也跑過來了,剛好聽到這句話,抱怨道:“我在他們老張家,我是外來的,人家不欺負我就算好了,還輪得到我欺負她嗎?”
張蘭蘭笑道:“你這話說的,我們家也沒聯合起來欺負你呀。”
林建生笑了笑,沒說話。
他看著幾個女人在廚房忙碌,實在沒他施展的余地,干脆回客廳去了。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林建生痛得呲牙,家里的沙發不比張家的軟和,他習慣了,一屁股坐上去,硌得尾巴骨疼。
周老太瞥他一眼,林建生結婚之后,看起來要胖一些,看來張家生活不錯。
林建生緩過來,看到周老太無動于衷,看他疼得呲牙咧嘴,也不問一聲,心里就有些委屈了。
“媽,你真是,一點也不關心我。”
周老太說道:“你都有老婆的人了,自然有你老婆關心你,用得著我嗎?”
林建生靠在沙發背上,雖然硬,可心里舒服,張家的軟,可靠在上面,心都是提起來的。
或者說,從林建生搬去張家開始,他的心就沒有踏實過。
他跟張蘭蘭的家人完全不熟悉,她爸還是領導,在家里也不茍言笑,在對方面前,林建生總覺得拘束,放不開。
張蘭蘭的媽媽王玉尊倒是對他很親切。
還是回到家里舒服。
“二哥后天辦喬遷酒,你去嗎?媽。”
他不說周老太都忘記這回事了,“我不去。”
“二哥現在混得可好了,你真不去啊,人家都準備要買車了,要是他買了車,你坐上去,到時候,你就是村里最拉風的老太太。”
周老太輕哼,“算了吧,我可沒有那享兒子福的命。”
林建生嘿了一聲,“怎么沒有?現在二哥和三哥都有出息了。三哥不錯啊,都開上出租車了。現在開出租車是真掙錢。”
老三之前找他借錢,但那時候他都在籌備結婚,自已也不夠用,沒法借給他。
林建軍的酒席擺在南城最氣派的酒店,銀河大飯店。
林建軍兩口子在大廳門口迎客,看到春桃和秋桃結伴而來,卻沒看到周老太。
林建軍問她們,“老太太呢?”
“媽不舒服,就沒來。”春桃說。
其實老太太好著呢,她就是不想來,林建軍風不風光都跟她無關,她忙著給自已拉票呢。
林建軍的臉色呱噠拉了下來,水英也不高興,喬遷這么大的事情,老太太竟然托病不來。
站在旁邊的趙小琴卻樂開了顏,周老太不來正好啊,周老太不來,所有的風光都是她的,周老太之前可是說了的,她不要林建軍這個兒子了,給他們水家了,她本來還擔心,現在林建軍出息了,周老太肯定會來爭兒子。
現在看來,周老太大概自已也不好意思來爭,畢竟之前可是她自已不要林建軍的。
趙小琴笑瞇瞇地站在林建軍兩口子身邊,心里自豪極了。
唯一讓她有些不滿意的是,林建軍現在發達了,對她這個丈母娘冷淡得多了,不像從前那樣尊敬她。
趙小琴給自已找了理由,男人出息了可不就是沒那么貼心了,對比下來,還是出息的好,起碼她風光。
林建國兩口子也來了,兩兄弟不冷不熱地寒暄了兩句。
之前林建軍虧錢的時候,找林建國借錢,林建國一分都沒借,當時認定了林建軍肯定是賠錢的多,沒想到人家這回走了狗屎運,還真的發達了。
林建國氣得在家大罵許梅,要不是許梅攔著,當時他肯定多少會借一點。
許梅也后悔,誰算得到呢。
許梅此時擠了滿臉的笑容,“二叔,這回你可是掙大錢了,房子都買上了,吃完飯,我們也去參觀參觀,長長見識嘛。”
林建軍假笑,“大嫂,我買的這個房子也沒有多大,比媽給你們買的那套大一點。”
許梅心里老不高興,那房子可不是老太太給他們買的,后面老太太可是把錢拿回去了。
“那可不是老太太給我們買的,是我們借的錢,那不是連本帶利地還給她了?”
“也算是老太太支持的吧,要不是她拿錢出來,你們能在單位買房嗎?現在你們倒是好,屁股一拍,不給老太太養老了。”林建軍說道。
他知道林建國已經給了養老錢,他就不給老太太養老了,這對他們可不公平,老太太可不會因為現在拿了兩千塊,日后就叫他們兄弟幾個少拿錢,現在的錢就進了老太太的腰包,日后他們的養老任務卻加重了。
許梅更不高興了,“我們已經給錢了。二叔,這事就不要在你們的大喜日子一直說了吧,一家人爭爭吵吵的,別人看了也笑話。”
許梅拉著林建國進去了。
“你看看老二現在,掙了點錢,屁股都要翹上天了,這都是什么社會了,掙錢的人成了老大,你這個老大還要靠邊站了!”
許梅不悅地看一眼丈夫,之前兄弟幾個,他們家條件是最好的,雙職工,比其他兄弟都要好。
后來被老太太把錢要了回去,夫妻倆真是一夜返貧,沒想到他們是返貧了,幾個弟弟卻混得一個比一個好。
先是老二做生意成了大款,然后老三開上了出租車,老四現在又找了個好丈人,吃上了公家飯,算起來,他們現在的條件竟然是最差的了。
林建國心里也不舒服,可有什么辦法,現在社會變了,有錢才是王道。
“不過就是個暴發戶,有什么值得羨慕的。”林建國不忿的說道。
許梅冷笑,“你也什么時候讓我做一下暴發戶的夫人,還瞧不起別人,現在是別人瞧不起你。”
林建國臉色難看極了,“我工人怎么了,工人光榮,你看著吧,暴發戶富不了多久。”
許梅說:“你好好跟你這個二弟聊聊,不行咱們也跟著他去做。工人有什么前途?現在工廠效益也不好,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倒閉了,又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南城有幾家幾十年的工廠現在工資都發不出來。”
林建國拉不下臉,“我不去巴結他,你要去你去。”
許梅說道:“面子能當飯吃嗎?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建民沒來,他之前找林建軍借錢,林建軍不借也就算了,還避而不見,現在對方辦搬家酒,他也不來。
林建生倒是來了,他雖然是老幺,跟前面幾個兄長關系都差不多,老二喬遷,請他了,他當然要來。
面對老四,林建軍的臉上的笑容要真誠一點,畢竟老四現在吃上了公家飯。
林建生寒暄幾句,進去了。
水英不滿林建軍的態度,好像他們巴結著老四似的。
“你這是什么態度,用得著這樣嗎?”
林建軍看她一眼,不客氣地說道:“女人知道什么?”
水英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林建軍是掙錢了,但是自從他掙錢,他對水英的態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前后相差太大了。
之前水英還覺得他可能是因為趙小琴對他的貶損,心里不舒服,所以對她的態度變了,她也覺得她媽說話實在難聽,又偏偏讓林建軍聽了個正著,他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但是后面她就感覺越來越不對,林建軍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實在不正常了,她甚至都懷疑林建軍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畢竟林建軍經常在外面跑。
但是她細細觀察過,林建軍在南城的時候,基本都在賣貨,并沒有時間去亂來,她也就把心放進了肚子里。
只是夫妻一直這樣僵持著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就要求趙小琴去給林建軍道歉,但是趙小琴這樣強勢的人怎么可能回去給女婿道歉,所以也就一直僵住了。
現在林建軍掙了錢,趙小琴倒是對他刮目相看了,可惜林建軍不搭理她了,水英都不知道多久沒有聽見林建軍叫趙小琴一聲“媽”。
趙小琴也私下因為這個問題找水英說,可水英能怎么辦,她跟林建軍也不太和睦,不想因為趙小琴的事情,跟林建軍鬧不愉快。
時間差不多了,林建軍掉頭就往里面走,也不去管水英母女。
兩人還以為林建軍進去一會兒就出來,沒想到里面都開席了,林建軍也沒有出來,也沒人來叫她們倆。
水英進了宴會廳,看到林建軍已經在主桌上坐下來,都已經開始喝酒了,她和水英還傻傻地站在外面等呢。
趙小琴臉色難看,這女婿是有錢了,可也不把他們放眼里了。
她忍不住跟水英抱怨,“你看建軍,現在一點也不把我跟你爸放在眼里了。”
水英心里正煩著,聽她這么抱怨,懟她道:“你自已之前瞧不起人,這樣貶低他,他現在能對你有好臉嗎?你還好意思說,換你自已,你會有好臉嗎?我早就跟你說,讓你去跟他道個歉,你又不去,現在還有什么好說的。”
趙小琴不服氣,“他還是個女婿,我說兩句怎么了,用得著這么記仇嗎?我還不是為了他好,要不是我那樣激勵他,他能掙這么多錢?說到底,是我的功勞!”
水英簡直無話可說,“那你就不要埋怨!他現在掙了錢,就是這個態度。”
趙小琴說,“我是擔心你,男人有錢就變壞,你可得小心一點。”
“那也沒辦法,不掙錢又被人看不起,掙錢,你又擔心他在外面亂來,那要怎么辦才合你心意?”
母女倆吵了一通,才過去坐下。
許梅正跟林建軍說話呢,她想讓林建軍帶一帶林建國。
“建軍啊,你大哥他們工廠現在效益也不好,你要是有什么門路,帶一帶你大哥呀,親兄弟,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呀!”
林建軍沉默不說話,趙小琴聽了,立馬就不干了,憑什么呀!林建軍現在掙錢了,要帶親戚,也是帶他們老水家的,水英的幾個姐姐生活還不如意呢,憑什么老林家的想來沾光,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