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聽見老三抱怨,“媽平時也不知道攢點錢,現在遇上狀況了,全指望咱們拿錢,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一下子出這么多錢,一家人還吃不吃,喝不喝了?”
白麗萍說:“你們兩口子,平時在家吃飯最多,我們只吃一頓,你們要吃兩頓,給的生活費還是一樣的,于情于理,這次媽的手術費,你們該多出!”
趙喜妹當即就不干,“胡說八道!我們中午吃的那頓,又沒吃你們的錢,那是媽出的錢,跟你們有什么關系。”
“.......”
兄弟三個,為了誰多出,誰少出,差點在吵得打起來。
一上午過去,還沒吵出名堂來,醫生護士來催了好幾遍,繳費做手術,別耽誤了,誰也沒退讓。
張老頭干脆趁人不注意,跑了,人也找不到。
這下兄弟三個更吵得兇了。
就在這時,聽到消息的夢萍和亞萍姐妹倆趕來了,姐妹倆看到躺在病床上一臉灰敗的周大姐,眼淚就滾下來了。
白麗萍看到姐妹倆來,眼睛一亮,立刻說道:“媽也不是我們幾個的媽,夢萍和亞萍姐妹倆也應該出一份錢才對呀!”
夢萍和亞萍倆得知他們吵了一早上,竟然都還沒有把住院費繳上,她媽躺在病床上硬生生地捱著疼痛,氣得大罵。
“媽平時對你們這么好!現在她摔跤了,要做手術,你們就這樣推三阻四的!你們有良心嗎!”
“你有良心,你把住院費都交了!”趙喜妹喊。
白麗萍陰陽怪氣,“她對我們好什么?做做飯就是好了?帶帶孩子就是好了?我們沒交生活費?孩子我們送托班了!她幫什么忙了?”
周大姐幾次聽不下去,想自已繳費算了,硬是憋著一口氣沒說,她想看看這些兒子,到底管不管她的死活。
白麗萍看夢萍和亞萍一眼,拉一把老二,說道:“你們先商量,我們回去取錢去。”
兩口子走出了醫院大樓,張志民說道:“一人出二百,我出門的時候裝上了,用不著回去取。”
白麗萍用手指戳了他一把,“你怎么這么蠢啊,夢萍和亞萍嫁得好,她們有錢,她們出錢,我們出力,老太太做完手術,那得在床上躺多久?不用人伺候?夢萍和亞萍能回來伺候嗎?她們不能,她們就出錢。”
老二兩口子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老大老三跳腳不干,非要把老二揪回來給錢,夢萍和亞萍看老太太受苦,心疼得直掉淚,但兩個哥哥不給錢,她們也出不了那么多。
兩人答應一人給二百塊,剩下的兩個哥哥先給。
這樣老大和老三一人就要出三百,說是后面找老二要,萬一老二不給,他們拿老二也沒辦法,于是都不肯。
張志遠說道:“五個兄弟姊妹,我看一人出二百。”
沈玉芬問,“出二百也行,那媽后面誰照顧?我們都有工作,都要上班。”
“老三兩口子輪流照顧一下吧。”老大說。
張志剛立刻不干,“我們一家子不用吃飯了?還我們輪流照顧,我們又出錢,又出力?憑什么?”
張志遠說道:“那你們不出錢,后面你們來照顧,這樣行了吧?”
“不行,我一個月掙二百多呢。爸好手好腳的,爸照顧不就行了。”趙喜妹才不想照顧人呢,端屎端尿的,惡心死了,又不是親媽。
“行,把老二叫回來,一人出二百,后面爸照顧。”
老三跑出去找老二,但是等了一個多小時,連老三兩口子也沒回來。
周大姐疼得都要休克了。
心,一點點的涼了。
她把夢萍和亞萍叫到床邊。
夢萍心疼地看向老太太,眼淚直流,“媽!我回去拿錢去,給你交手術費!你別擔心。”
周大姐還不知道夢萍的情況嗎,婆家條件是好,可她婆婆也很厲害,讓她拿五百塊手術費,不得吵翻天。
“夢萍,你去我的衣柜里,里面有個夾層...”
再拖下去,她命都要沒了,周大姐知道不能再指望兒子,只能交代夢萍去取錢,夢萍聽完趕忙去了。
老大一家在旁邊聽到老太太竟然自已有錢,頓時又驚喜又埋怨,“媽,你這有錢,你不早點拿出來,讓大家吵一早上。”
周大姐閉上了眼。
夢萍拿著鑰匙回娘家,一開門,發現消失的老二兩口子,老三兩口子,還有張老頭,正吃著飯呢。
看到開門的是夢萍,他們還愣了一下。
夢萍盯著他們,氣得發抖,老太太還躺在醫院,等著交手術費,趕快做手術,他們跑回家來煮飯吃!
看樣子,才剛吃不久,五個人,炒了四個菜。
張老頭招呼夢萍,“夢萍來了啊,過來吃點。”
夢萍板著臉,深吸兩口氣,飛快走過去,一把將飯桌給掀了。
霎時間,碗碟碎裂,菜湯橫流。桌上的人還保持著吃飯的姿勢,齊齊愣住了。
張老頭跳起來,氣得指著夢萍,“夢萍,你發瘟啊!”
夢萍大罵:“老太太還躺在醫院,等著做手術救命,你們還是人嗎?”
白麗萍氣道:“難道她受傷了,大家都別吃飯了?大家都餓死?”
“你們拿錢去把住院費交了啊,我媽掏心掏肺地對你們,現在她成這樣了,你們管都不管,老二,老三,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老太太可是你們親媽呀!”
張志民和張志剛對視一眼,心虛不敢吭氣,白麗萍翻個白眼,“那她也是你親媽啊,你這么孝順,一個人把錢出了不就好了!”
夢萍氣得要命,彎腰抓起地上的菜肴,胡亂朝他們身上擲,“沒良心的東西!我媽是怎么伺候你們的,你們全忘光了!”
對面趕忙躲避,張志民氣道:“行了,什么時候了,還發瘋!”
夢萍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趕忙跑去廚房洗手,去了老太太屋里,把錢找了出來。
客廳里,其余人看著夢萍進老太太屋里翻找,趙喜妹跑到門口看,看到夢萍翻出一疊錢來,大叫,“好啊,原來老太太自已有錢呢!自已不舍得出錢,讓我們出錢!”
夢萍沒理她,拿到錢就走。
到了醫院,把手術費給交了,周大姐終于被安排做手術。
沈玉芬也已經走了,醫院里只剩張志遠和亞萍。
之前,退休人員做手術生病,工廠也能報銷一部分錢,但是現在,工廠效益不好,能發退休工資就不錯了,生病已經不報銷了。
夢萍從醫生那了解到,目前交的錢不一定夠用,她和亞萍一人掏了兩百,加上老太太的一千二百多,全交醫院賬上了,多退少補。
手術費暫時是解決了,后續誰照顧老太太呢,現在亞萍和夢萍也是請假來的。
“大哥,你是長子,媽現在這樣了,你不可能一點責任都不承擔吧,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照顧,那么好,我們請護工,兄弟姊妹五個,平攤吧。我去問了,醫院護工一天是八塊錢,一個月二百四,我們先請半個月的,醫生說老太太起碼要住半個月的院。一百二十塊,每人出二十四。”
醫療費這個大頭解決了,護工費是小頭,張志遠還是掏得很爽快。
張志遠回家去找老二老三攤護工錢,不知道他怎么說的,回來的時候,把三家的護工錢給了夢萍。
夢萍立馬去醫院找了個護工。
周老太都不知道周大姐受傷的事,沒人給她打電話。
她最近閑著也是閑著,想著把自已在前莊買的那個房子收拾一下,雖然拆遷是幾年之后的事情,可是拆遷之前會畫紅線,畫了紅線就不能建了,還是早一點把房子加蓋了算了。
那房子她又租給了那夫妻倆,要施工還得去給人打個招呼。
沒想到那男的就是在工地做小工的,他問周老太,他能不能在她這打個小工。
這個周老太可不好答應他,因為她要去找姓劉的那個小伙,對方來幫她蓋,不知道他工人夠不夠。
周老太有劉民的地址,就找了過去。
現在周老太決心要加蓋了,劉民就給她做了個大概的預算,之前的平房支撐不起兩三層的重量,要加蓋就必須要打柱子來支撐。
畢竟院里住著人,塌了可麻煩,周老太也同意打柱子,這樣算下來,加蓋兩層,大概要兩萬左右。
周老太現在有錢,有錢就好辦事,兩邊簽了合同,第二天劉民就帶著人去現場勘測,準備要買材料施工了。
周老太還把租客想做小工的事情給劉民說了。
“行啊,我工地正差人呢。”劉民一口就同意了。
根據他們定的方案,主體承重部分要保質保量的施工,其他的磚買二手磚,附近拆老房子的多了,二手磚便宜又好買。
春桃和秋桃得知老太太竟然還要花錢加建,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都感覺老太太這是中了邪了,這錢雖然掙得容易,也不能這樣亂花吧!
她們都極力想阻止老太太。
周老太下定決心要加蓋了,這個前莊的房子,名字是她自已的,到時候拆遷了,也沒有產權上的糾紛,那套兇宅,是春桃的名字,雖然自已這個女兒比較老實,但是她現在離婚了,肯定還要再結婚的。
人總是容易變的,尤其是在金錢的考驗下。
“就算不拆遷,我加蓋出來,到時候也可以租出去,現在這城中村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好多外地人,都來這打工,他們都有租房的需求,我當個包租婆也不錯。”
這一點,周老太說得倒不假。
城中村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這從老太太賣早餐的生意就能看出來,她之前一個月能賣八百多,現在半個月就有五百塊。
秋桃和春桃最近賣衣服也賺了不少錢,賣健美褲的人很多,健美褲也成了一個尋常的商品了,吃紅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春桃現在一個月掙的錢,比她在工廠里上班一年掙的都多。
“我已經考慮好了,你們就別勸我了,我拿定主意了。”周老太說。
春桃想一想,覺得她媽說的也對,房子買在那,不管什么時候都在的,就當在銀行存錢了,雖然掙的房租錢,還夠不上存銀行利息的。
房子開工之后,周老太又有事情做了,她時不時地,就要去看看。
劉民做事情,確實挺認真負責的,周老太十次過去,有八次,他都在現場盯著,聽劉民說他手上有幾個工地,都在施工,他天天到處跑。
熟悉了,周老太也就了解這個小伙子了。
這小伙子是老王頭戰友的兒子,他前兩年才從部隊轉業回來,還沒找對象呢。
他一心撲在事業上,想著男人先成家,后立業,最開始他成立的施工隊,都是喊的退伍戰友,現在逐漸成了氣候。
周老太真挺喜歡這小伙子的,他跟春桃的年紀差不多。
周老太就動了心思,不知道春桃能不能配上人家,這小伙秉性,她看著很不錯。就是春桃離過婚,不知道人家介不介意,多數人都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