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口那邊的動靜,林父轉頭看過去,隨即呵斥道:“林星河!你又在胡鬧什么?!沒看到家里有客人在嗎?”
林星河緊緊扒著陸柏的胳膊,求助地看向林之遙,嘴里哀求道:“之遙,幫幫我!”
他不想去秦家挨打啊!
難道上次自已的暗示她沒有聽明白嗎?他下個月就要高中畢業了,所以她迫不及待想把自已送出去了?
不要啊!
秦正明看到林星河這副德行,心里更加鄙夷了。
他的女兒叫秦好好,女兒的出生對他們而言就是好上加好,家里人對于女兒這輩子的最大的期盼就是她可以安穩一生,好命無憂。
女兒嫁不嫁都無所謂了,能留在家里就是家人最大的歡愉,所以對未來女婿更是從來沒想過。
現在乍一看大院里流言蜚語的另一個當事人就在眼前,而且還是這么一副慫樣,他愈發看不上了。
要是林家那個大兒子還是能考慮考慮,這個小的就算了吧。
畏畏縮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秦正明懶得再在林家多坐了,起身告辭道:“林軍長,該說的我們都說清楚了,以后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最好還是別繼續在大院里到處傳,對我女兒的名聲不好。”
林父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郁悶不已。
這句話他可太耳熟了。
而且以前只有他對別人說的份,那個時候趙家那幾個關系不錯的問他,是不是有想跟謝征家結親的心思,他當時就是這么說的。
甚至可能比秦正明的語氣更加不善。
沒想到啊沒想到,女兒讓他揚眉吐氣,兒子讓他抬不起頭。
林父狠狠瞪了小兒子一眼,強撐笑臉應道:“那是自然,畢竟你家是姑娘家,是該注意著點。我會讓我家這臭小子挨家挨戶去找那幾個到處瞎說的小家伙,絕對不讓這話繼續在大院里亂傳。”
聽到這話,黑著臉的秦正明臉上總算是有了幾分緩和,走到林之遙面前時,他還多打量了這個姑娘幾眼。
他確實沒怎么見過這孩子,不過小弟給他來了封信,說林家這小姑娘人品好,可以來往,要是好好想要找玩伴,這姑娘最合適了。
就是要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搭理好好。
秦正明雖然不清楚小弟私下里跟這姑娘有沒有過接觸,不過從謝征夫婦倆喜歡她就能看出來,肯定差不了。
只不過他還沒想好,該怎么找個機會讓閨女跟林家這個小女兒接觸接觸,而且對方看起來比較穩重沉靜,還不知道和女兒合不合得來。
帶著滿腔思緒,秦正明離開了林家,擺擺手,示意林父別繼續送了。
陸柏拍了拍扒在自已身上的林星河后背:“行了行了,你未來老丈人回去了,看樣子他好像沒看上你啊。”
“你這婚事八成是黃了,趕緊起來吧。”
聽到這話,林星河大喜過望,眼巴巴地看向林之遙:“謝謝啊,之遙!”
就連林之遙看到他這模樣都有些無語,無奈出聲提醒道:“秦家叔伯地位都不低,秦家那個妹妹更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秦伯伯要是想為女兒挑女婿,也不會這么草率行事的,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面吧。”
按理來說林星河本來應該高興的,可聽她說完卻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陸柏看出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拍他肩膀道:“行了,別想太多,逗你玩兒呢。秦家眼光可不低,人家就這么一個寶貝閨女,看上誰也不會看上你啊。”
“你自已想想,你有什么優點。說會讀書吧,還不知道你大學能考上哪所學校。說你有本事吧,反正這一點也不太明顯,我覺得你就算是想入贅,秦家那邊也瞧不上你。”
“咱們這種家族,一般都是互相聯姻,你應該清楚吧?就你,不過是林家的小兒子,繼承權跟你無關,話語權基本上沒有,就是一個擺設,人家秦好好再不濟也是秦家獨一份的女孩兒,未來她那些哥哥可都是不小的助力啊。”
“你要是怕挨揍,說實話,大把的人上趕著去讓人家揍。在家里吃點虧算什么?怎么不看看到時候能有一張多大的人脈關系網?”
陸柏吐沫星子都快說干了,他自顧自去倒了杯水喝,然后繼續道:“你啊,還是太年輕了,把自已看得太重要,其實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林星河聽出這是在貶低自已,忍不住開口道:“那秦好好要真這么好,你干嘛不主動?”
“我有自知之明啊,人家看不上我。”陸柏老實道,“你看看人家這背景,我家已經轉行從商了,怎么著也輪不著我吧?”
他嗤笑道:“別人拿你逗趣兒你還真把自已當回事了,小星河,好好學習吧,學習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聽話啊。”
陸柏早就看不慣林星河這貨色了,他以前剛來林家的時候,這家伙就對之遙橫眉豎眼的,現在知道夾起尾巴做人了?晚了。
“你……你你你……”林星河氣到哆嗦,好半天沒說出話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陸柏笑瞇瞇道:“行啦,我這不也是實話實說嘛,男孩子家家的,這么小肚雞腸作甚啊。氣量小可成不了大事哦~”
余光見林父從外面進來了,陸柏又立馬換了一副臉色,拍著林星河的肩膀,痛心疾首道:“沒關系的,星河,你還小,吃不了贅婿這碗飯也沒啥,別難過,好好學習哈。”
林星河頓時一副吃了蒼蠅的憋屈表情,看到林之遙壓根不阻止陸柏的行為,更加委屈了。
這是什么?是默許!是縱容!
可他不敢跟林之遙生氣。
前不久見山堂伯才剛收拾完小姑,還熱乎著呢,他可不想也挨收拾。
“行了行了,杵在門口干什么?丟人現眼!”林父不耐煩道,“林星河,趕緊去跟院里那群潑猴說清楚,下次再讓我聽到什么關于你的傳言,我就大耳巴子扇你。”
怎么又怪他?!
林星河心里更加不爽,在腦海里憤怒了半天,最后只是“哦”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說。
見他老老實實出去了,林父這才稍微消了點氣,看了眼陸柏:“你也去。”
“啊?”陸柏撓撓頭,“這不合適吧,林叔叔。”
“有什么不合適的?別以為我不知道,就你們這群人,還有林安那小子,一直在背后煽風點火。”
“軍屬院里有你爸不少老熟人,去登門拜訪一下怎么了?不去也可以,待會兒我就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來軍屬院門口領人。”
“你早點結婚,說不定就消停了。”
“……”
陸柏沒想到林父還有這么一手,皺著苦瓜臉:“您這也忒護短了點吧……”
見林父斜著眼看向自已,他立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去去去,我去,我現在就說。”
說完,陸柏朝林之遙使了個心累的眼色,趕緊追在林星河屁股后面去澄清了。
林父心里這才舒坦了點,轉頭問女兒:“之遙,今天累不累?爸爸下班的時候拎了個西瓜回來,秦正明過來我都沒切,你嘗嘗甜不甜。”
林之遙收回目光,笑著點頭道:“好呀,現在這個季節的西瓜應該正是時候吧。”
父女倆有說有笑,林星河和陸柏在外面跑斷腿,回來已經不早了。
陸柏攤在沙發上,對正在看電視的林季卿說:“到底誰說你爸傻啊?你爸這可太精了,凈把人當猴使喚!”
這也是他確定了林父出去遛彎了,才敢這么開口的。
林季卿隨手遞過去一瓶橙汁兒,笑容溫潤道:“自然是比他更聰明的人才會這么覺得,顯然你不是。”
陸柏朝他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接過橙汁,“咕嘟咕嘟”沒兩口就喝完了。
“卿啊,”陸柏惆悵道,“看來你也不是個善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