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雁打著算盤過來,卻灰頭土臉地離開,還在林見山這里受了一肚子的悶氣。
張姨見她要回去了,客氣問了一句:“我飯菜都快做好了,要不就留在這里吃個飯再走?”
“不了?!绷謱ぱ忝銖姵冻鲂σ?,“我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擾了?!?/p>
張姨見狀,也沒有挽留,繼續回廚房做飯了。
林家那錯綜復雜的關系她也知道一些,畢竟星河和薇薇小時候在老家住過幾年,是后來才來的首都。
林家那幾兄弟她也見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包括慕青這個四姐,所以張姨對她也不怎么熱絡。
書房里,林見山將承諾書收好,他可沒有交給林慕青的打算。
說實話,給他也沒用,到時候被林尋雁隨便兩句話就打發了,那才真的是浪費。
他打算到時候看看有沒有什么機會,讓這份承諾書發揮最大的價值,物盡其用。
反正是不能讓林尋雁輕松蒙混過關,畢竟他可不是林家幾兄弟,沒那么好哄騙。
隨后,他看向侄女,如實道:“之遙,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你小姑所在的那個紡織廠的副廠長私下里跟我接觸過,他想讓我幫忙,跟他一起扳倒你小姑?!?/p>
“要是剛才尋雁推三阻四不簽這個承諾書,我多半就答應了?!?/p>
上次隨副廠長本來都已經在等著看林尋雁出錯,然后抓住她的失誤找機會上位了,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憑空變出了一支運輸隊,這讓隨副廠長氣憤不已。
他到處找人查運輸隊的來歷,后來查到了林見山頭上,而且還通過一些人脈關系得知林見山這一脈早就脫離了家族,和主脈關系也不怎么樣,幾乎屬于不來往的狀態。
隨副廠長頓時有了主意,想再故技重施一次,但需要林見山這邊袖手旁觀,所以就通過中間人聯系上了他。
“隨副廠長說,如果不是你小姑,這個廠長的位置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是你小姑搶了他的飯碗?!?/p>
“要是我答應跟他合作,他可以將自已的人脈介紹給我,以后那邊很多大廠的物流運輸都由我們來承包?!?/p>
說實話,林見山當時很動心,這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
但無論如何,就像林尋雁自已說的,她到底也算是他的族妹,而且又是之遙的親姑姑,要是能規束好,肯定要比外人用得順手一些。
只不過林尋雁這人也有一個很大的毛病,就是過河拆橋。
所以他不得不防對方一手,以免以后落得一場空。
林慕青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內情,他恍然道:“所以剛才老四要是惱羞成怒直接走了,她這廠長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林見山卻沒有搭理他,只是看向林之遙,在詢問她的想法。
“堂伯,您做得很對?!绷种b親自替林父斟茶,而后又給林見山倒了一杯,溫聲笑道,“雖然姑姑反復無常,但那位隨副廠長更是不可輕信?!?/p>
“而且,他氣憤不已跟您告狀,說姑姑搶了他的飯碗——”
“可飯碗就在那里,誰能端起來就算誰的?!?/p>
“他輸給姑姑,說明自身能力也不如她。而且這位隨副廠長心胸狹窄,氣量狹小,只會在背后搞小動作,不值得為謀。”
“他輸得不冤?!?/p>
林之遙的想法,也是林見山的顧慮。
只不過對方開出的條件確實太誘人了,所以他有些遲疑搖擺。
過年時,林之遙確實有用這一點讓小姑心生忌憚,但她其實沒有這個想法。
只不過是想警告一下這位姑姑,讓她收一收囂張氣焰而已。
聽完侄女的話,林見山將最后一絲猶豫都徹底放下,心里已經在盤算著該如何讓林尋雁償還人情了。
依他看來,林家人還是太慣著這個堂妹了,所以她沒有付出意識,想的都是如何索取,為自已牟利。
他這次就要重新給她培養培養這個習慣,讓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飯。
林薇薇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八點半了,現在天黑得晚,要八點左右天才全黑。
她手里提著大包小袋,彎腰蹲在草叢里,藏在院子里自已房間的窗戶下面。
等東西放好了,她想先進去探探情況,再悄悄拿進去。
“薇薇?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張姨看到她,總算是放了心,要是九點前還沒回來,都要招呼季卿和星河兩兄弟去藝術劇院找人了。
“有首曲子難度太高了,余老師讓我留下來多練習幾遍,一個沒注意就到了現在。”怕她看出不對,林薇薇一臉乖巧,轉移話題道,“張姨,給我留了飯嗎?我好餓呀!”
“留了留了,在鍋里呢!”張姨被這么一打岔,也沒有再追問了,轉身去廚房給她端菜。
看著張姨的背影,林薇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抬眸看了下樓上的房間。
下午她見到了李順發,對方跟她說,今天他參加商貿會時,也看到了林之遙。
這件事她是知情的,畢竟貿促會的副會長都找到家里來了,張姨又嚷得大院里人盡皆知。
可她沒想到,林之遙竟然會成為那么耀眼的存在,部委領導和國外客商都對她贊賞有加。
聽李順發說的時候,林薇薇指甲都掐進了掌心,渾然不覺得痛。
而李順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自已一雙兒女都是栽在了林家人手里,他必然要報仇的。
更何況林家的旁支又聯合陸家以及周家跟他打對臺,搞得他現在焦頭爛額,十分心累。
這口惡氣,他非出不可。
所以他故意激起這個孫女對林家那個女兒的恨意,讓她和林家人生出嫌隙,到時候他要利用她給林家一個慘痛的教訓。
林星河從房間里出來,打算下樓去廚房喝口水。
他無意間垂眸,恰好對上樓下客廳里,妹妹的目光。
察覺到對方臉上的恨意,林星河本來因為復習而混沌的腦袋,瞬間就清醒了。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次望過去時,對方卻已經換了一副面孔,笑著和他打招呼。
仿佛前段時間彼此之間的不滿都是錯覺。
林星河頓時警惕起來,剛才薇薇那滿含恨意的神色,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回了一下頭,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過去,正好是自已的臥室。
這得有多恨他,才會盯著自已的房間露出這樣的表情?!
林星河捏著欄桿的手不自覺發緊,再看向林薇薇時,眼底只有防備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