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軟軟”面無表情地從車上跳下,
從車斗里翻出一把不知道是哪個工地落下的、帶著豁口的鐵鍬。
那鐵鍬比她人還高,她就那么拖著,
一步一步,走向山坡上那座孤零零的新墳。
墳前,立著一塊簡約的石碑,
上面是爺爺顧東海讓人刻下的對軟軟師父的尊稱,
以及石碑右下方,軟軟用小刀親手刻下的字:恩師之墓。
“師父......對不起......對不起......”
意識囚籠里的軟軟,對著那塊木碑,哭得撕心裂肺。
“軟軟不孝......軟軟對不起你......軟軟沒辦法,軟軟控制不了自已啊......”
然而,“傀儡軟軟”已經(jīng)走到了墳前。
她將鐵鍬舉起,然后狠狠地,朝著那新鮮的墳土,挖了下去!
“噗——”
第一鍬土,被揚了出去。
軟軟的意識體猛地一顫,感覺就像這一鍬土,
是挖在了她自已的心上。
“不要......求求你......不要挖......”
她哭著哀求,聲音破碎不堪。
可“傀儡軟軟”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小小的身體里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一鍬接著一鍬,動作機械而高效。
新土被不斷地刨開,揚在一旁,很快就堆成了一個小土堆。
被困的軟軟,只能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她最敬重的師父,死后連安寧都得不到,
而那個褻瀆他長眠之地的人,用的還是自已孫女徒弟的身體!
這份痛苦和愧疚,像最烈的毒藥,腐蝕著她奄奄一息的靈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墳坑被挖得越來越深的時候,
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怒火,從不遠處傳來。
“住手!你個小娃子在干啥子!哪個讓你來挖墳的?!”
一個拄著根木棍、趕著幾只山羊的放羊老頭,
正怒不可遏地朝這邊跑來。
正是之前給顧東海指路的那位老人。
他傍晚趕羊回家路過這里,竟看到有人在挖這座他看著下葬的新墳,
頓時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傀儡軟軟”停下動作,轉(zhuǎn)過頭,妖紅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
鳳婆婆得意地笑了。
又來一個送死的。
她操控著軟軟,故技重施,就在那老頭跑到跟前,
舉起木棍要打她的時候,一根銀針無聲無息地飛出,
老頭也步了后塵,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愧疚和悲傷,再加上鳳婆婆毫不停歇的靈魂蹂躪,
軟軟的意識已經(jīng)脆弱到了極點,
像風(fēng)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鳳婆婆感受到了她的虛弱,笑得更加得意。
“小賤人,看到了嗎?這就是跟你作對的下場!
等我挖出你師父的骨頭,我就當(dāng)著你的面,一根根碾碎,
讓他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她操控著軟軟,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終于——
“鐺!”
一聲沉悶的聲響,鐵鍬的尖頭碰到了堅硬的木板。
是棺材!
鳳婆婆的笑聲在軟軟的意識海里回蕩,充滿了勝利者的猖狂和得意。
她操控著軟軟,將棺材周圍的土全部清理干凈,
露出了那口簡陋的薄皮松木棺。
“師父......師父......軟軟對不起你......
嗚嗚嗚......是軟軟沒用......是軟軟害了你......”
軟軟的意識已經(jīng)徹底崩潰,只剩下對著師父最本能的哭訴和道歉。
她已經(jīng)不求能活下去了,
只求師父的在天之靈,不要怪她......
“給老婆子我開!”
鳳婆婆發(fā)出一聲獰笑,操控著軟軟用鐵鍬的邊緣,
狠狠地撬向棺材蓋的縫隙。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
幾根釘?shù)貌⒉焕喂痰墓撞尼敱磺碎_,那塊薄薄的棺材蓋,被“傀儡軟軟”用小小的手,
一把掀開,扔到了一旁!
然而——
當(dāng)墳?zāi)估锏墓讟”淮蜷_的瞬間,預(yù)想中的尸骨并沒有出現(xiàn)。
“傀儡軟軟”臉上的詭異笑容,瞬間僵住了。
千里之外的洞穴里,鳳婆婆猖狂的大笑,也戛然而止。
意識囚籠中,哭得肝腸寸斷的軟軟,也猛地止住了悲鳴。
三方,在這一刻,同時愣住了。
因為,那口本應(yīng)埋葬著師父的棺材里,空空如也!
除了幾件師父生前穿過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
和一塊被紅布包裹著的、巴掌大小的龜甲之外,
什么也沒有!
師父的棺材里,竟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