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笑了,笑聲尖利而滲人,讓一旁的黑袍聽得毛骨悚然。
“呵呵......呵呵呵......我怎么忘了呢,這小妮子,卦術不是很厲害嗎?
有卦術在身,難道還能被幾根破帶子,
一扇破木門給關住嗎?”
她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立刻盤腿坐下,
口中念念有詞,一道新的、更加明確的指令,
跨越千里,傳達到了那個被囚禁的小小身體里。
......
冰冷的小黑屋里,被綁在床上的“傀儡軟軟”安靜了下來。
她妖紅色的眸子轉了轉,開始冷靜地觀察四周。
門是鎖著的,窗戶釘死了,手腳被束縛帶牢牢固定,根本掙脫不開。
但是,鳳婆婆的命令清晰地在她腦中響起——
用卦術,逃出去!
“傀儡軟軟”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個甜膩的笑容。
她開始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天色漸晚。
“吱呀——”一聲,門鎖轉動,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面相憨厚的年輕戰士,
端著一個飯盒,有些緊張地探頭探腦。
“吃飯了。”他小聲說了一句,
見床上的小女孩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膽子大了些,走了進來。
他將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蓋子,是白米飯和炒雞蛋,還冒著熱氣。
“小妹妹,你......你先吃飯吧。”他笨拙地說道。
“叔叔......”
床上的“軟軟”開口了,聲音軟軟糯糯,
帶著一絲剛哭過的沙啞,聽著就讓人心疼。
那雙妖紅色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血色,
變回了清澈的黑白分明,只是此刻蓄滿了淚水,
像兩汪即將溢出的清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叔叔,我手疼......綁得太緊了,好難受......嗚嗚......”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抽泣起來,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軟軟知道錯了,軟軟不是故意的......
叔叔你能不能幫我松一點點?就一點點,好不好?
我保證乖乖吃飯,不亂動。”
這年輕戰士剛剛結婚,媳婦兒肚子里正懷著頭胎,
他每天都盼著能生個像軟軟這樣可愛的閨女。
此刻看到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娃娃哭得這么傷心,
說自已手疼,他的心瞬間就軟了。
他想起了錢主任“不準相信她”的命令,
但看著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他猶豫了。
“就......就松一點點?”他試探著問。
“嗯嗯!”軟軟用力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謝謝叔叔,叔叔是好人。”
這句“好人”徹底擊潰了年輕戰士的心理防線。
他嘆了口氣,心想,一個五歲的孩子能有多大勁兒,
松一點應該沒事。
他俯下身,去解軟軟手腕上的束縛帶。
就在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帶子上的那一瞬間,
“軟軟”那只看似被綁住的小手,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閃電般地從束縛帶的縫隙中抽了出來!
她的指間,不知何時夾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那是她之前藏在發間的!
“噗!”
銀針精準地刺入了年輕戰士脖頸處的一個穴位。
他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
整個人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保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了。
“傀儡軟軟”輕松地解開另一只手的束縛帶,
然后是腳。她從床上一躍而下,
動作輕巧得像一只小貓。
她在那名戰士身上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那串冰冷的鑰匙。
她走到門口,用鑰匙打開了門。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遠處有巡邏的哨兵走過。
“傀儡軟軟”沒有急著跑,雙手翻轉銅錢,腦中卦象飛速運轉。
在鳳婆婆的意志和軟軟自身卦術本能的結合下,
一條最安全的逃生路線圖,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里。
左轉,走二十步,躲進工具間,
等巡邏隊過去。然后穿過小花園,
翻過那道最矮的圍墻......
一切,都如卦象所示。
當有人發現送飯的戰士遲遲未歸,沖進小屋時,
只看到了一個被定住的、滿臉驚恐的倒霉蛋,
和一張空空如也的鐵床。
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營區。
然而,等他們組織起人手追擊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在營區后山的小路上,“傀儡軟軟”被一群官兵團團圍住。
但她只是露出了一個天真而邪惡的笑容,
小手一揚,一股無色無味的粉末隨風飄散。
正是那霸道無比的瘟疫蠱!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士兵,幾乎是立刻就痛苦地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哀嚎翻滾,瞬間失去了戰斗力。
其他人見狀,嚇得不敢再上前。
趁著這個混亂的當口,“傀儡軟軟”小小的身影一閃,
便消失在了濃密的夜色之中。
......
鳳婆婆在地下室里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蘇晚晴被刺穿心臟,就算不死也廢了。
顧城被喂下蠱蟲,神仙難救。
這兩個最大的障礙,基本宣告破除。
現在,對于這個完美的傀儡來說,
只剩下最后一個感情羈絆了。
只要破掉這個羈絆,這具身體將徹底了無牽掛,
成為她最完美、最聽話的武器。
那最后一個羈絆,就是軟軟的師父——
黑袍那已經死去的親哥哥。
在軟軟的記憶中,那個將自已養大,蒼老、溫和,總是帶著淡淡草藥香的男人,
是除了爸爸媽媽和爺爺之外,
最重要的人。
他對軟軟的意義,甚至超越了生命。
鳳婆婆不允許這樣的存在,哪怕他已經是個死人。
她要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她要讓這個小傀儡,親手去挖開她最敬愛師父的墳墓!
她要讓她在絕望中,
徹底斬斷最后一絲人性的光輝!
一道新的、冷酷無情的指令,
下達了。
夜色下,剛剛逃出重圍的“傀儡軟軟”,辨認了一下方向,
邁開小短腿,
朝著師父那埋在山溝溝中的墳墓,
一步一步,走去。
鳳婆婆她的目標——
掘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