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中,一個離得最近的打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握著鋼管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恐懼之下,是被羞辱的憤怒。
他們是紅陽煤礦的護礦隊,是牛振手下最兇的狗!什么時候被人堵在自家門口這么欺負過?
“弄……弄死他!”
那打手嘶吼一聲,給自己壯膽,掄起鋼管就朝周祈年的腦袋砸了過來!
他一動,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其余幾人也像是被驚醒的野獸,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上!
趙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就要拔槍!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動手!”
王磊那冰冷簡短的聲音,在卡車車廂里響起。
下一秒,兩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獵豹,從卡車上一躍而下!
緊接著,是二十多名身穿統一黑色夾克,手持警用橡膠棍的精壯漢子,如同下山的猛虎,無聲卻迅猛地沖入戰團!
那名最先沖向周祈年的打手,手中的鋼管還未落下,就感覺手腕一麻,一股巨力傳來,鋼管脫手飛出。緊接著,他的脖頸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扼住,整個人被向后一拽,膝蓋窩被狠狠一踹,伴隨著一聲悶哼,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王磊出手,一擊制敵。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外幾個方向的打手也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余的動作。
鎖喉、絆摔、肘擊、膝頂!
王磊帶來的十名先遣隊隊員,動作干凈利落,招招都是軍用格斗術中的殺招,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人體的脆弱關節和要害上。
而趙峰帶來的二十名警察,在最初的震撼過后,也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他們或許沒有王磊手下那般致命的技巧,但手中的橡膠棍,在周祈年這幾天的“特殊訓練”下,早已不是威懾的工具。
他們三人一組,成品字形,一人主攻,兩人側翼掩護。橡膠棍精準地敲擊在對方的手腕、膝蓋、腳踝等部位,不求一擊斃命,只求讓敵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咔嚓!”
“啊!”
“噗通!”
骨裂聲、慘叫聲、重物倒地的悶響聲,在煤礦門口織成一曲殘酷的交響樂。
整個戰斗從開始到結束,甚至沒有超過三十秒。
當最后一名護礦隊員被趙峰一棍砸在小腿上,慘叫著倒地時,場中已經再沒有一個站著的敵人。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八具扭曲抽搐的身體。
王磊和他的隊員們,如同沉默的雕塑,分立在周祈年身后,眼神冷漠,呼吸平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峰和他手下的警察們,則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寫滿了激動和不敢置信。他們看著自己手中的警棍,又看看地上那些曾經讓他們畏懼如虎的惡霸,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與成就感,從心底噴薄而出!
這……就是周主任說的,“當人”的感覺嗎?
真他媽的……爽!
周祈年從始至終,連腳都沒有挪動一下。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然后緩緩抬起腳,從那名被他廢掉的頭目身上邁了過去,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緊閉的、象征著牛振權威的鋼鐵大門。
“嗚——嗚——嗚——”
就在這時,礦區深處,陡然響起了一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
那聲音凄厲如鬼哭,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咯吱——吱呀——”
沉重的鋼鐵大門,被人從內部緩緩拉開。
一股更加濃郁的、混雜著煤灰與汗臭的兇悍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大門后,黑壓壓地站著上百號人!
他們個個手持著明晃晃的砍刀、磨尖的鋼管,甚至還有幾人肩上扛著老式的單管獵槍!那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邊分開,一個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從人群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個身高接近兩米,膀大腰圓的巨漢。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虬結的肌肉如同花崗巖般墳起,上面遍布著縱橫交錯的刀疤和紋身。他剃著一個光頭,左眼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傷疤,讓那只眼睛顯得渾濁而暴戾。
他就是紅陽煤礦的土皇帝,“黑牦牛”——牛振!
牛振的目光越過周祈年,落在了門口那片狼藉和他那些倒地不起的手下身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沒有暴怒,甚至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最終,死死地鎖定了站在最前方的周祈年。
“小子,有種。”
牛振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帶著一股令人心頭發顫的血腥味。
“多少年了,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門口,動手的人。”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口被煙草熏得焦黃的牙齒,“說吧,想怎么死?”
身后的上百名打手,隨著他的話,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砰!”
上百只腳同時落地的聲音,整齊劃一,讓大地都為之震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壓得趙峰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才是“黑牦牛”真正的力量!
周祈年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這股壓力,甚至還笑了笑。
“我叫周祈年,省里派來的。從今天起,接管紅陽煤礦。”
他看著牛振,平靜地陳述,像是在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實。
“噗……”
牛振身后的打手群中,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接管煤礦?
這小子是瘋了嗎?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牛振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平靜。他緩緩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移動的鋼鐵城墻,開始緩緩向前逼近,手中的刀槍,在晨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寒芒。
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王磊和趙峰等人,已經將周祈年護在身后,擺出了防御的姿態。他們知道,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然而,周祈年卻輕輕推開護在身前的王磊,獨自一人,迎著那堵人墻向前走了幾步。
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塊。
一個……遙控器?
“牛振,你經營煤礦這么多年,應該知道,瓦斯最怕什么吧?”
周祈年舉起手中的遙控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牛振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祈年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按下了遙控器上一個紅色的按鈕。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礦區東南角一個方向傳來!
所有人駭然轉頭,只見那邊,一座用于堆放廢棄礦石的、足有十幾米高的矸石山,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從內部狠狠地捶了一拳,猛地炸裂開來!
無數碎石和黑色的粉塵,被巨大的氣浪掀上幾十米的高空,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緊接著,劇烈的震感從腳下傳來,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那上百名打手組成的“人墻”瞬間崩潰,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驚駭與茫然。
牛振那張猙獰的臉,也終于變了顏色!
他死死地盯著周祈年手中那個小小的遙控器,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昨晚,我的人來過。”
周祈年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魔鬼低語,冰冷而殘酷。
“你這座礦山的主井、副井,還有通風巷道的幾個關鍵承重結構點……我都讓人,裝了點‘小禮物’。”
他晃了晃手中的遙-控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
“牛振,你是想讓我進去,好好搞一次‘安全生產大檢查’。”
“還是想讓你自己,還有你這幾百號兄弟,跟著你這座黑色的金山,一起……被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