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祈年便召集了王建國、王磊,以及其他幾個合作社村莊的生產隊長,在河泉村的村委會,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趙老四等人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核心層面的會議,一個個都顯得有些拘謹和激動。
他們已經聽說了昨天發生在村口的那場沖突,對周祈年的手段更是又敬又怕。
“各位隊長,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商量一件關乎我們所有人錢袋子的大事。”
周祈年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廢話。
他將昨天李奎上門敲詐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雖然輕描淡寫,但趙老四等人還是聽得心驚肉跳。
“李奎這種人,只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魚小蝦。我今天能打跑他,明天可能就會來個‘刀疤王’、‘刀疤張’。”
周祈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們的生意越做大,眼紅的人就越多。大家想一想,我們每個月都有數萬斤的辣椒要運出去,有成百上千的貨款要運回來。這條路上,要是出一次事,我們一個月的辛苦,就全都白費了!”
在場的隊長們臉色都凝重了起來,紛紛點頭。
他們之前只看到了分紅時的喜悅,卻忽略了背后潛藏的巨大風險。
“所以,我的想法是,與其等著被打,不如主動出擊,打造我們自己的‘拳頭’!”
周祈年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鏗鏘有力。
“我提議,由我們‘西山聯合生產合作社’出資,成立一支專職的‘合作社聯合保衛隊’!”
“保衛隊?”
趙老四等人面面相覷,這個詞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沒錯,保衛隊!”
周祈年解釋道。
“這支隊伍,不再是以前那種農忙時種地、農閑時訓練的民兵。他們是全脫產的、拿工資的專職安保人員!他們的唯一任務,就是保護我們合作社的財產安全,保護我們所有社員的人身安全!”
“他們的主要職責有三條:第一,負責所有貨物運輸途中的武裝押運。第二,負責我們各個村莊生產場地和倉庫的夜間巡邏。第三,應對一切突發性的暴力事件,維護我們合作社的整體利益!”
周祈年的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全脫產?拿工資?武裝押運?
這些概念,已經完全超出了這些莊稼漢們的想象。
“祈……周連長,”趙老四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得花多少錢啊?我們……我們養得起嗎?”
“錢的問題,我算過一筆賬。”周祈年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賬冊,“按照我們上個月的利潤,我們只需要拿出其中半成的利潤,就足夠支付一支三十人規模保衛隊的工資、伙食和裝備費用。用半成的利潤,來保護我們剩下九成五的財富,大家覺得,這筆買賣劃不劃算?”
“劃算!太劃算了!”
一個腦子轉得快的隊長立刻喊道。
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
這等于是大家湊錢,請了一群專業的保鏢來看家護院,個人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得到的安全保障卻是實實在在的。
“那……隊員從哪里來?”
王磊有些興奮地問道。
“從我們所有加入合作社的村子里,公開選拔!”
周祈年看向趙老四等人。
“每個村,根據人口和貢獻度,分配一到兩個名額。隊員的要求有三點:第一,必須是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子弟,政治上靠得住。第二,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身體強壯,頭腦靈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必須絕對服從命令!”
這個提議,讓趙老四等人頓時眼前一亮。
這不光是保障安全,更是給了他們村里的年輕人一個出路啊!
能進這個保衛隊,拿工資,吃商品糧,那可是比當兵還要風光的事情!
這等于把所有村莊的利益,都和這支保衛隊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我同意!”趙老四第一個站起來表態,“我們上河村,堅決支持周連長的決定!我回去就挑最好的小伙子來!”
“我們也同意!”
其他隊長也紛紛響應。
決議全票通過。
周祈年當場宣布,由他親自擔任保衛隊的第一任總教官,王磊擔任隊長,負責日常管理。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西山腳下都沸騰了。
各個村的年輕小伙子,為了爭奪那有限的保令隊名額,擠破了腦袋。
家長們托關系,走后門,都想把自家孩子送進去。
周祈年卻不為所動,他親自帶著王磊,到每個村子進行面試和體能測試。
引體向上、百米沖刺、負重越野……一套標準下來,刷掉了大半投機取巧的人。
最終,一支由三十名精壯小伙子組成的隊伍,正式集結在了河泉村的打谷場上。
他們來自七個不同的村莊,臉上還帶著鄉土的質樸和對未來的迷茫。
周祈年站在他們面前,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眼神卻銳利如刀。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農民,不再是你爹媽的兒子!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西山聯合保衛隊’的隊員!你們也只有一個名字,叫‘服從’!”
沒有動員,沒有鼓勵,第一句話,就是冰冷的紀律。
“在這里,我就是你們的天,我的話就是你們的圣旨!你們要做的不是思考,而是執行!現在,所有人,給我繞著打谷場,跑到跑不動為止!跑在最后三名的,直接淘汰,給我卷鋪蓋滾蛋!”
周祈年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命令,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還愣著干什么?跑!”
王磊在一旁怒吼道。
三十個年輕人這才如夢初醒,撒開腳丫子拼命地跑了起來。
周祈年抱臂站在場邊,冷冷地看著。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磨掉這些人的惰性、個性和所有不必要的棱角,把他們打造成一塊塊可以隨意捏造成型的鐵胚。
他拿出的,是前世特種部隊選拔新兵時,最基礎也最殘酷的訓練方法。
超長距離的武裝越野、泥潭里的格斗、極限體能消耗后的精準射擊訓練(用彈弓和石頭代替)、深夜的緊急集合……
僅僅一周時間,就有五個人因為承受不住而主動退出或者被淘汰。
剩下的二十五人,雖然一個個都曬得像黑炭,累得像死狗,但他們的眼神卻變了。
那種屬于農民的渙散和慵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聚著紀律和血性的精悍之氣。
他們學會了在三分鐘內穿衣集合,學會在吃飯時保持絕對安靜,學會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條件執行命令。
周祈年還利用合作社的資金,托劉建軍的關系,從縣武裝部搞來了一批統一的退役軍綠色訓練服和膠鞋。
當這二十五個人穿著整齊的服裝,邁著整齊的步伐,喊著震天的口號,出現在村民面前時,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這哪里還是那些在田里刨食的農村娃,這分明就是一支紀律嚴明、殺氣騰騰的正規軍!
這天,周祈年將保衛隊拉到了白馬坡上,進行了一場特殊的訓練。
“你們的任務,就是用手里的工具,在天黑之前,給我把前面那塊地給平出來!”
周祈年指著一塊滿是亂石和灌木的坡地,下達了命令。
隊員們二話不說,拿起鋤頭和鐵鍬就沖了上去。
蘇晴雪帶著村里的婦女,在遠處為他們準備午飯。
她看著那個在隊伍里來回奔走,不斷用吼聲和鞭策,壓榨著隊員們每一分體力的丈夫,眼中滿是癡迷。
傍晚,當隊員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看著那片被他們用汗水征服的土地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在每個人心中油然而生。
周祈年走到他們面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今天,你們用汗水告訴我,你們是好樣的!”
“從明天起,你們將迎來你們的第一個正式任務!”他指著山下村口的方向,“武裝押運!用你們的拳頭和紀律,去告訴所有人,我們‘西山紅’的財富,神圣不可侵犯!”
二十五名隊員挺直了胸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誓死保衛合作社!”
那聲音,在西山的山谷間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