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白琉月懷里紙張泛黃的醫書也適時的掉落在地。
二人同時彎腰下去撿。
指尖不經意相觸。
燙得顧清懷連忙收回手，甚至還慌亂的后退了兩步，假裝很忙的推了推金絲眼鏡框。
想說些什么緩解尷尬。
“那個，你也看《校正醫學入門》啊。”
“嗯。”
白琉月撿起醫書，雙手將它捏在身前，一雙澄澈的眸子眨了眨。
“你是醫生？”
語氣滿是好奇。
顧清懷連連點頭，余光瞥了一眼少女姣好的容顏，又飛快移開。
“嗯，你是……？”
“哦，我是白琉月，是白寶珠的堂妹。”
顧清懷不知為何，心底升起了一絲遺憾。
白寶珠的堂妹。
那豈不很快就是新的少帥夫人。
“你好，我是大帥府的家庭醫生——顧清懷。”
二人似乎都是內向的性格。
介紹完各自的姓名和來歷時，就陷入了沉默。
白琉月抿了抿唇，顯得有些緊張，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那個……我堂姐還好吧？剛才她暈倒了。”
顧清懷見她忽閃忽閃的眸子，就像是蝴蝶扇著翅膀。
好看極了。
心不在焉的回：“嗯，好些了。”
說完又覺得這么不太專業，連忙補充道：
“她這是心病導致的氣血虧空，我給她開了幾貼益氣的藥方。”
“可以給我瞧瞧嗎？”白琉月伸出一截白凈的手腕，指尖圓潤好看。
歪著腦袋，迎上顧清懷探究的眼神。
絲毫不慌，道：
“我在自學醫書，也給自已開了些方子，卻不知道劑量恰不恰當……想看看其中的差別。”
顧清懷抬眸，飛快瞥了她一眼，又快速垂下。
“藥方我給吳媽了，不過我可以報給你聽。”
“好呀。”白琉月收回了手，十分耐心的盯著他瞧。
頂著少女專注又期待的目光。
顧清懷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這才不急不緩道：
“我開的是《醫學衷中參西錄》的理沖湯。”
“生黃芪9克、黨參6克、白術6克、生山藥15克、天花粉12克、知母12克、三棱9克、莪術9克、生雞內金9克。”
“用水3盅，煎至將成時，加入好醋少許，滾數沸后服用。”
（注：藥方源自互聯網信息，大家謹慎辨別，喝中藥還是要去老中醫那兒看，切莫自行服藥）
白琉月聽得專注極了。
也沒有打斷。
直到顧清懷說完后，這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腦袋。
忽而問道：“顧醫生可把過堂姐的脈？”
這倒是問的他一愣。
“未曾。”
“少帥夫人說男女有別，不讓我切脈。”
白琉月語氣帶著一絲小得意，道：
“怪不得，那你未曾把脈，就敢開這些劑量，不怕虛不受補嗎？”
顧清懷一臉受教的模樣。
白琉月聲音這才綿軟又溫吞響起：
“我堂姐是個早產兒，從小就身子羸弱，小時候家中都用參湯將養著。”
“直到歲數大了些，身子骨硬朗，體魄這才漸漸好些了。”
“所以，方才這藥方應當是要將三棱、莪術去掉，雞內金改用12克，顧醫生覺得呢？”
少女剛才一直都羞怯而內斂的，可說起這句話時，眸中卻閃耀著自信又明媚的光芒。
杏眸微微上挑，分明眼睛清澈無暇，可挑起的弧度卻偏生帶了一絲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媚態。
顧清懷有些恍惚，片刻后回過神來。
像是犯錯的孩子似的迅速低下頭，又琢磨著她的那句話。
旋即抬起頭時，露出激動的神情。
“是，是了。”
“你真的都是自學的中醫？”
白琉月‘嗯’了一聲，又羞澀的笑著道：
“你應該在外邊聽說過我們白家二房，我母親從不許女子看雜書，更何況還是醫書。”
“所以啊。”
她壓低聲音，微微湊近了一些，像是得意的小貓咪似的，翹起了尾巴。
洋洋得意道：
“我都是趁著她未曾發覺，偷偷學的。”
那神情似乎在說，‘我厲害吧’？
顧清懷喉結微動，推了推金絲框眼鏡，不吝贊美道：
“白二小姐真厲害。”
“我自小學習中醫可卻不及你的天賦。”
“若是感興趣，可以隨時來城中的顧家藥鋪逛逛。”
白琉月方才還得意極了，一聽他夸得這么實在，頓時又羞澀的雙頰緋紅，捂了捂臉。
啪嘰，轉身。
險些撞上門板。
幸好一只寬厚的手掌不知何時從身前擋在她額前。
緊跟著一股凌厲的風帶著淡淡的薄荷味席卷鼻尖。
“姐，姐夫。”
看著突然出現的男子，白琉月一愣。
“嗯。”謝承霄應了一聲，語氣冷淡。
像是極為不耐煩的模樣。
顧清懷也被突然出現的謝少帥嚇了一跳，他是什么時候出現的，難不成他們剛剛談話時，他都隱在暗處。
“謝少帥。”顧清懷微微頷首。
謝承霄這才看他一眼，道：
“顧醫生辛苦了，看完病人就可以離開。”
“小，白二小姐是我們謝府的客人，我們自會招待。”
言下之意，不想讓白琉月去顧家藥鋪。
顧清懷一向也是很有尺度和分寸的人，若不是真的覺得這位白二小姐是有天分之人，他惜才，這才……
又聯想到這位少帥和眼前白二小姐將來的關系。
也是。
自已畢竟是外男，不能……顧清懷掐滅心底浮現的一絲旖旎。
緩緩點頭，道：
“我正要走，少帥夫人的藥方已經交給吳媽，若是吃了七帖還沒效果，可以再喊我過來瞧瞧。”
“對了，勞煩少帥轉告，藥方有個小的調整，將三棱、莪術去掉，雞內金改用12克。”
顧清懷說完這句話，又抬眸沖著白琉月露出溫和友善的笑意。
白琉月有些驚詫，又有些驚喜。
連說話帶著一絲結巴，道：
“顧醫生，真，真的用我改良過的，這一版嗎？”
“嗯，這一版極好。”顧清懷再次不吝贊美。
白琉月杏眸彎彎，彷佛星辰閃爍，唇邊的梨渦顯現。
笑容燦爛的幾乎晃眼。
顧清懷很難移開目光。
視線卻突然被上前一步的謝承霄擋住，他伸手，語氣冷肅的沖著樓梯位置，道：
“顧醫生辛苦了，路上慢一些，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