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代，物資匱乏，城外的野菜早就被饑腸轆轆的人們挖得一干二凈，釣魚就成了另外一種能快速獲得食物的有效辦法。
不少人家周末都會全家出動，來這里釣魚，運氣好的話，能釣上幾條大的，既能改善伙食，也能補貼家用，就算釣不到大魚，幾條小魚熬成魚湯，也能解解饞。
何雨梁和何雨水兄妹倆在河邊坐了整整一天，烈日當頭，兩人的臉頰都被曬得通紅，手腳也有些發麻。
可收獲卻不算多，一整天下來，也只釣上了一條一斤多的草魚，剩下的都是幾條一扎長左右的小鯽魚，小得可憐。
即便如此，何雨水也絲毫沒有氣餒，反而格外高興，小心翼翼地把魚放進魚簍里，時不時就低頭看一看，臉上滿是歡喜，嘴里還念叨著：
“晚上就能喝到鮮魚湯啦，太好了。”
傍晚時分，兄妹倆收拾好漁具，拎著沉甸甸的魚簍，開開心心地回了家。
回到住處，何雨水主動包攬了收拾魚、燉魚的活兒，手腳麻利地處理好魚，放進鍋里燉煮。
不多時，廚房里就飄出了濃郁的魚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晚飯時，兄妹倆圍著桌子，美美地吃了一頓鮮魚湯，何雨水吃得眉開眼笑，連聲道謝。
何雨梁看著妹妹開心的模樣，心里也暖暖的，連日來監視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晚飯過后，何雨梁休息了片刻，便帶著何雨水再次前往工人俱樂部。
何雨水從未去過俱樂部，一路上都好奇地東張西望，問個不停。
一走進俱樂部，看著熱鬧的舞池、歡快的音樂，何雨水眼睛都亮了，臉上滿是好奇，卻又有些拘謹，緊緊跟在何雨梁身邊，不敢亂跑。
何雨梁看著妹妹好奇又拘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語氣溫和地說道：
“別怕，哥教你跳交誼舞，很簡單的。”
何雨水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乖乖地跟著何雨梁走到舞池邊。
音樂響起，何雨梁輕輕握住何雨水的手，耐心地教她基本的舞步，講解著節奏和步伐的要領。
可何雨水畢竟是第一次學跳舞，笨手笨腳的，根本跟不上節奏，腳下總是出錯，時不時就踩在何雨梁的腳上。
何雨梁疼得倒抽冷氣，卻又不忍心責備妹妹，只能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教她，語氣依舊溫柔：
“慢點來，別急，跟著我的節奏，左腳先邁，對，就是這樣，慢慢來。”
何雨水也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通紅，小心翼翼地跟著何雨梁的步伐，越學越認真。
舞池的角落里，顧允成還是和往常一樣，和他那幾個身份特殊的朋友圍坐在桌子旁，低聲談笑聊天，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神色依舊十分謹慎。
期間，有朋友邀請他跳舞，他也沒有拒絕，起身走進舞池，舞步嫻熟，卻始終保持著恰當的分寸，跳完一支舞，便立刻回到座位上，繼續和朋友們交談，從未有過絲毫逾矩的舉動。
何雨梁一邊教何雨水跳舞，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暗中留意著顧允成的動靜，不敢有絲毫放松。
沒過多久，一曲終了，音樂漸漸停止，舞池里的人們紛紛停下腳步，休息交談，場面十分熱鬧。
何雨水累得氣喘吁吁，拉著何雨梁的手，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拉著何雨梁的胳膊，興奮地說道：
“哥，你看，那是我的同學，我去跟她打個招呼！”
何雨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去吧，注意安全，別跑太遠。”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顧允成忽然停下了和朋友們的交談，對著眾人拱了拱手，低聲說了句什么，隨后便起身，朝著通往廁所的小門走去，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幾分凝重和警惕。
何雨梁心里一動，下意識地就想跟上去，可何雨水正拉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給他介紹自己的同學，語氣興奮，眼神里滿是歡喜。
何雨梁頓住了腳步，在心里快速盤算著：不行，不能跟上去。
他們一直都是在顧允成的外圍進行監視，從未有過近距離的糾纏。
若是顧允成每一次上廁所、每一次離開座位，他都緊跟著，未免太過刻意。
反而容易引起顧允成的警覺，打草驚蛇，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想到這里，何雨梁壓下心中的疑慮，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順著何雨水的話，和她的同學客氣地寒暄了幾句，目光卻時不時暗中掃向通往廁所的小門，耐心等候著顧允成出來。
而另一邊，顧允成快步走進廁所，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確認廁所里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正站在小便池前。
顧允成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站在那個男人身邊，假裝小便，隨后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異常，才微微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凝重地說道：
“我感覺最近不對勁，總覺得有人在暗中跟蹤我、監視我，我懷疑，我應該已經暴露了。”
顧允成的話音剛落，那戴鴨舌帽的男人猛地渾身一僵，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嚇了一跳，手里的動作都頓住了。
他快速左右掃了一眼廁所四周，確認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其他人進來，才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湊到顧允成身邊問道：
“消息準確嗎？你確認是誰在跟蹤你？可別是你太過敏感，鬧了烏龍！”
顧允成緩緩直起身，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眉宇間滿是凝重，語氣沉緩地說道：
“我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一種強烈的感覺，總覺得有人像影子一樣跟著我，無論我去哪里，都像是被人盯上了。我懷疑，是軋鋼廠保衛科那個叫何雨梁的隊長。”
“何雨梁？”鴨舌帽男人皺著眉，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微微放空，顯然是在腦海中快速回憶著何雨梁的相關資料。
片刻后，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疑惑和不解，還有幾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