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人好辦事。
陳觀樓找機會給陳皇后遞話,陳皇后爽快答應,將伍名公公要了過來,登記在鳳藻宮。吩咐伍名好生養傷,等傷好后,就在宮外當差,負責處理她的嫁妝。
當然,這都是托辭。
從今以后,伍名就住在別院,專心修煉,不問俗世!
陳觀樓低估了伍名的重要性,事后魏無病問起王海,“伍名怎么會入了皇后娘娘的眼?你可知道其中緣由?”
王海躬著身子,“小的也不太清楚。不過伍公公進宮后,有些高調,脾氣也有點軸。”
在宮里頭,脾氣軸的人,加上又是九品武者,引起皇后娘娘的關注很正常吧。
他盼著這個理由能說服對方。
魏無病不置可否,“伍名的傷勢如何了?”
“回稟公公,小的這些天沒來得及出宮看望,想來沒什么大礙。”
“你去告訴他,既然皇后娘娘要了他,以后就在皇后手底下好生當差。他這脾氣,的確不適合繼續留在宮里。在宮外當差,做個護衛很合適。”
“公公英明!”
魏無病頓感無趣,揮揮手打發了王海。
王海公出了門,偷偷松了一口氣,幸好魏公公沒有深究此事。若是對方追問,他肯定招架不住,一定會吐露部分真相。
謝天謝地,今兒運氣很好!
看了眼天色,他決定出宮,去找欽天監那幫家伙聊聊。身為天樓宗長老,大總管,他一定會擔負起宗門重任!
……
最近,市面上多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
一開始,只是少數文人墨客的騷話,被有心人傳了出去。傳著傳著就變了形。
這些聲音總結下來,就一個核心思想:相煎何太急!
某個大家族,家主不仁,兄弟相殘。
至于這個大家族是哪家,懂得都懂!
這股聲音越來越響亮,大有席卷之勢。錦衣衛發現后,一邊派人調查源頭,一邊及時稟報宮里。
元鼎帝氣得半死,“朕還沒有動手,市井百姓中就出現了詆毀朕的謠言。朕要是不做點什么,豈不是白擔了不仁的名聲。朕也很想問問寧王,朕是不是真的對他很殘忍!”
楊得光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頭埋著,不敢看一眼。
劉順忙出聲安撫,順便火上澆油。
他早就看不慣那幫朝臣,整天咋咋呼呼。
大好機會,他要是不落井下石,他就不是太監。
“陛下息怒!百姓不知道內情,人云亦云。最可恨的就是那幫讀書人,仗著識文斷字就敢胡說八道。還有他們身后的師長同窗,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奴婢以為,此風不可長,定要狠狠收拾一批人,他們才知道厲害。”
元鼎帝連連點頭,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就是手段太軟弱,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將他放在眼里。
對付臣子,要經過政事堂的同意。對付一般胡說八道的書生,一般大不敬的民間百姓,那可太簡單了。
他當即吩咐楊得光,“狠狠查!無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朕準你先斬后奏,查到一個抓一個。必須狠狠治一治京城的歪風邪氣。”
朕不是好惹的!
朕也是有脾氣的!
元鼎帝咬牙切齒,眼神興奮又殘忍。他要借機發泄怒火,借機讓朝臣知道點厲害。
楊得光領命,退下!
但他沒急著出宮,站在殿門外一直等著。
等到劉順出來,他迎上去,“劉公公,一起走走?”
劉順笑呵呵的,“楊大人有心了。”
兩人并排走在一起,趁著四下無人,楊得光悄聲問道:“敢問劉公公,此案可有劃下界線?要辦到何種程度?劉公公是陛下身邊第一得用的人,陛下的心意,沒有人比公公更清楚。還望公公指點一二。”
劉順很想做出穩重老成,不露聲色的大佬風范。奈何修煉不到家,實在是控制不住,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得意之色。
他輕咳一聲,努力遮掩一二,說道:“楊大人客氣。陛下的心意,自然是要大辦此案!”
楊得光面無表情,內心并不贊同這個結論。但他不敢明著反駁對方。
于是,他追問道:“大辦到何種程度。”
劉順不滿他的愚鈍,眼神格外嫌棄,“楊大人,你怎么不開竅。你說何種程度?辦到什么樣才能讓陛下滿意。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等于是辜負了陛下的厚望。你不會讓陛下失望,對吧。”
楊得光重重點頭,“本官自然不會讓陛下失望!”
劉順一臉笑瞇瞇的,拍拍楊得光的肩膀,“如此甚好!楊大人,快去辦差吧。陛下還等著你的好消息。”
楊得光附和著回敬了一個笑容,揣著滿腹心事出宮。
這案子不好辦。
動動腳指頭都知道,陛下想將案子牽扯到寧王身上。
表面看,這案子沒有寧王的手筆,鬼都不信。
可是,即便他是個刑獄小白也知道,查來查去,肯定查不到寧王頭上。除非嚴刑逼供,屈打成招,先有結果,再找源頭,就盯著寧王去辦這樁案子。
這么一搞,政事堂那邊肯定不會同意,御史也會聞風而動。
他嘆了一聲,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不好坐啊!
其中分寸,把握不好,稍有差錯就會掀起新的朝堂風波。
頭痛得很!
再頭痛,案子也要辦。
錦衣衛傾巢出動,京城上下人心惶惶。
不少人跑到謝長陵跟前,希望政事堂能出面表個態,限制錦衣衛,狠狠打壓錦衣衛。干脆趁機奪了錦衣衛的權柄。
謝長陵一概否決。
他對此事,早有計較。
他說道:“自陛下登基以來,政事堂一直壓制,陛下心中已經憋悶許久,怒火不得發泄。此次,不可強硬壓制,需得讓陛下的火氣泄一泄。
當然,不可讓錦衣衛太過放肆。一旦錦衣衛踏破界線,本官當仁不讓,自會率領政事堂壓制錦衣衛權柄。你們都要謹記,眼下不宜操之過急,只需盯著錦衣衛,抓住他們的把柄即可。吩咐都察院,忍一忍,不可急躁!尤其是那幾個做事沖動之輩,莫要壞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