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志，這些都是我們村里的，每人帶的糧食都不固定，你先看看要不要。”韓衛東張口向姜婉介紹。
姜婉一袋一袋地看過去。
她解開一個麻袋的口子，伸手進去抓了一大把。
是糙米，一粒一粒的，飽滿，沒有蟲眼，也沒有發霉的。
她又打開旁邊那袋高粱米，也是好的。
黑面雖然顏色有些深，可聞著沒有怪味道，是正經糧食。
“咋樣？要不要？”一旁候著的男人忍不住張口詢問。
年景不好，交完公糧，剩下的本就不多。
可他們還是省，還是攢，攢下來藏起來，就等著有需要的時候能換幾個錢。
姜婉把手里的糧食放進麻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著應道。
“要！全要！”
在場幾個男人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真的？”
“真的！”姜婉說，“這些糧食全都按照市面上最好的價格結算。”
“你們報個數，咱們再商量。”
男人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有點手無足措：“這……這咋報？”
“既然你是衛東的朋友，讓他說，他說什么價，就按什么價算。”
既然他們都一致讓韓衛東算，姜婉也順著目光看向他。
“現下年景不好，市面上的糙米是三毛五一斤，高粱米是兩毛五一斤，黑面的價格稍微高點，是三毛八一斤，你們今天都帶了多少斤？”
“行，就按你說的這個價格算！”
其中一個男人試探性開口：“我……我也不知道你們要多少斤，就先拿了這些，你要是要的話，我可以回家再給你拿。”
“家里還有多少？”
男人估摸了一下開口：“像這個袋子，家里還有三四袋吧。”
“能都拿過來嗎？”姜婉忙不迭詢問。
一個袋子最少也要五十斤，三四袋糧食算下來也有小二百斤。
就像她說的那樣，往后石坪村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所需的糧食也會越來越多，眼下年景不好，多存點糧食，就當有備無患。
想通了這點，姜婉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家里或者認識的親戚朋友有的話，都可以拿來，我來者不拒。”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張口詢問：“天氣熱，你存這么多糧食，不擔心吃不完，會放壞嗎？”
姜婉坦言：“老實說，這些糧食，我還擔心不夠吃呢，怎么會吃不完放壞？”
三人盡管聽不太懂，但也知道，這不是他們該詳細知道的事情。
“我們家里還有糧食，你在這里等一會，一會我們就把糧食給你送過來。”
眼瞅著就到晌午，還不知道村里做飯的糧食夠不夠，姜婉不敢再耽擱下去。
“我先把這點糧食要了，你們手里的糧食，等今天晚上，我直接來這里拿，你們看行不行？”
“這個點不帶走？”幾個男人有些猶豫。
“晚上，天都黑了，你一個女人過來怕是也不安全啊！”
“沒事！”姜婉笑了，“天黑了好，天黑沒人看見。你們把糧食送到這里，我晚上吃飯前，準時到，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趁著這個機會，你們也能和自己的親朋好友們都通知一下，誰手里有多余的糧食，想要出手的，就今天晚上，我都要！”
“價格的話，和今天給你們的價格一樣！”
擔心他們還不放心，姜婉又補充了一句：“就算你們不放心我，總該放心韓同志吧？他去過我家里，知道我家在哪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要是不來，你們可以讓韓衛東帶著你們去村里找我！”
那幾個男人聽了這話，互相看了看，臉上的猶豫漸漸散了。
“姜同志這話說得實在。”
“對，有衛東在，我們放心。”
“那行，那就這么說定了，晚上我們送糧食過來。”
姜婉笑著點頭，“行，那就辛苦各位了，咱們晚上見。”
那幾個男人揣著錢，高高興興地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韓衛東站在那兒，看著姜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剛才拿自己當擋箭牌，看都沒看他，可那語氣里，卻像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他忽然覺得心里熱乎乎的。
姜婉轉過身，看著他：“韓同志，發什么呆？和你說話呢？”
“啊？說什么？”韓衛東回過神來，紅著臉問。
“你家里的小推車能不能借我用用？晚上我來拿糧食的時候給你送過來。”
要不是擔心會引起韓衛東的懷疑，姜婉早就把這些糧食全都收進空間里。
現在當著韓衛東的面，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做的。
韓衛東趕緊點頭：“能能能，當然能，我幫你把這些糧食全都放到小推車上。”
先前從韓衛東那買的兩袋糧食，再加上現在又買的三袋糧食，全都加在一起，也有五袋，單靠她一個人，哪能背得動？
未免推車途中一個顛簸，糧食掉下來，韓衛東特意找了根繩子把糧食捆起來。
“韓同志，這次真的要謝謝你，改天你到石坪村，我請你吃飯。”頓了頓，只聽姜婉又道：“我和你說的事情，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是真心實意邀請你來我們石坪村木匠坊。”
“中午和晚上的吃飯問題不用擔心，我們石坪村一天管兩頓飯。”
韓衛東手里的繩子差點掉在地上。
“一……一天管兩頓飯？”
姜婉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對啊，離家遠的木匠，我們都是一天管兩頓飯。當然了，也不是免費的，要收錢的，價格相對來說便宜點，一頓飯一分錢。”
“工錢記在賬上，從月底的工資里扣。”
韓衛東驚訝地看向姜婉，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不是沒有在外面吃過飯，一般都是光有錢還不夠，還要糧票，兩樣算下來，價格一點也不便宜。
老實說，一分錢的飯，他還沒吃過。
這個價格，可以說是象征性地收個錢，怕是連如今糧食的本錢都沒有賺回來。
他在腦子里飛快地算了一下，一天兩頓，一個月就是六十頓，就算是從工錢里扣，那也比自己在家做著吃劃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