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宗,適合煉丹的蓮花峰深處,一間由千年玄鐵與隔絕神識的空冥石共同打造的閉關密室中。
牧長青盤坐于一座刻畫著復雜聚靈、封禁雙重陣紋的中央玉臺之上。
密室四壁懸掛著九盞安魂定魄燈。
幽幽的青白色火光不僅提供照明,更能穩定空間、鎮壓躁動的靈體與神魂波動,防止煉化過程中元嬰自爆或怨念外泄造成干擾。
他面前,古樸的神農壺靜靜懸浮,壺身那些歷經歲月滄桑的浮雕——朱雀翔天、青龍盤柱、白虎嘯山、玄武鎮海——此刻都隱隱流轉著微光,仿佛即將進行一場盛大的祭煉儀式,讓這些沉寂的圖騰也為之蘇醒。
牧長青面色平靜,雙眸深邃如古井。
他緩緩抬手,五指虛張,對著神農壺輕輕一引。
“壺爹,今日有五個元嬰需要處理。”
神農壺微微一震,壺嘴溢出縷縷青色霞光,壺內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那是器靈表示已準備就緒的回應。
“拿來,看義父頃刻煉化!”
同時,一股信息流傳入牧長青腦海,關于煉化元嬰所需支付的代價與流程,清晰呈現。
牧長青心念一動,神識沉入神農壺內部的壺中世界。
那宛如星空的特殊空間內,與以往鎮壓著諸多靈材妖丹的景象不同,此刻最顯眼的,是一團團被青色鎖鏈符文層層纏繞、禁錮在虛空不同方位的光團。
每一團光芒都蘊含著強大卻萎靡的元嬰波動,散發著或怨毒、或驚恐、或絕望的氣息。
正是元青真君、玄古真君、玄風真君、趙風以及天樞長老的元嬰!
這五枚元嬰,來源各異,修為有差,但無一不是曾叱咤風云、地位尊崇的元嬰真君。
元青來自海王宗,玄古、玄風出自玄冥宗,趙風乃大周皇族旁系,天樞更是九州第一宗天道宗的長老。
如今,卻盡數成了神農壺中的階下囚,即將面臨形神俱滅、被煉為丹藥的終極命運。
牧長青的神識虛影在壺中世界凝聚,漠然掃過這五枚元嬰。
似乎是感應到牧長青的到來,五枚元嬰齊齊震動,鎖鏈嘩啦作響。
最先開口的是玄風,這位最早被鎮壓的玄冥宗長老,元嬰顯得最為黯淡虛弱,但眼中的怨毒卻絲毫未減。
“牧長青,你這小畜生!有種就給我個痛快,玄冥宗絕不會放過你!
老祖定會為我報仇,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聲音尖利而充滿恨意,然而在這壺中世界,卻顯得無比渺小和無力。
緊接著是趙風的元嬰,他身為皇族,即便落到如此境地,依然試圖維持一份體面與威嚴,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牧……牧長青,本王乃大周皇族宗親!
你殺我肉身,囚我元嬰,已是滔天大罪!
若肯放我元嬰歸去,我以皇族血脈起誓,過往恩怨一筆勾銷,甚至……甚至可向陛下求情,保你玄天劍宗平安!”
他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哀求與利誘。
“呵,皇族?”牧長青的虛影發出冰冷的嗤笑,并未回應。
天樞長老的元嬰光芒相對凝實一些,他死死盯著牧長青,眼中滿是驚怒與不甘。
“牧長青,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你斬殺朝廷命官,屠戮我天道宗長老,已是與朝廷、與天下正道為敵!
速速放了我等元嬰,回頭是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否則,待我宗姬天通宗主親至,待朝廷大軍壓境,你玄天劍宗必將化為齏粉!”
他試圖以大勢壓人,聲音嚴厲,卻隱隱帶著恐懼顫音。
元青真君的元嬰蔚藍如水,但此刻光芒紊亂,他回想起自己肉身被斬、元嬰被收的屈辱與恐懼,尤其是目睹牧長青在洛河展現的恐怖實力后,那份恐懼更深。
“牧……牧道友,牧真君!手下留情!
我元青愿以心魔起誓,從此脫離海王宗,奉您為主,供您驅策!
海王宗的一切秘密,我皆知悉,都可告訴您!只求留我元嬰,饒我一命啊!”
他徹底放下了太上長老的尊嚴,聲淚俱下地哀求,為了活命,不惜背叛宗門。
最后是玄古真君,這位玄冥宗太上長老,元嬰漆黑如墨,面容猙獰。
他經歷最多,從天元秘境到洛河之戰,一次次在牧長青手下吃虧,最終連臨時肉身都被斬,元嬰被擒。
他深知牧長青殺伐果斷的性子,求饒或許無用,但極致的怨恨與對死亡的恐懼,還是讓他發出嘶吼:“牧長青,你不得好死!我玄冥宗化神老祖已然知曉此事!
你煉化我等元嬰,必遭天譴!老祖會找到你,將你神魂點天燈,讓你嘗遍世間極刑!啊——!”
咒罵到最后,變成了絕望的咆哮。
五枚元嬰,或威脅,或利誘,或哀求,或咒罵,聲音在壺中世界交織,充滿了不甘、恐懼與怨毒。
然而,牧長青的神識虛影始終面無表情,如同萬古寒冰。
他見識過太多的生死,經歷過無數的陰謀與殺戮。
這些元嬰,每一個都曾是他的敵人,欲置他于死地,欲滅他宗門。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所珍視之人的殘忍。
這個道理,他早已刻入骨髓。
“聒噪。”
淡淡兩個字從牧長青虛影口中吐出,卻仿佛蘊含著無上威嚴,讓五枚元嬰的叫罵哀求為之一滯。
“壺爹,開始吧,依次煉化,先從那最吵的開始。”
牧長青對神農壺下達了指令。
“嗡——!”
神農壺本體在密室中猛然一震,壺壁上所有古老符文次第亮起,青光大盛,將整個密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壺中世界,景象劇變!
無數青色符文鎖鏈從壺壁虛空之中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蠕動、交織,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粗壯,上面流淌著玄奧難言的煉化道紋。
這些鎖鏈的目標,首先鎖定了叫罵最兇的玄古真君的漆黑元嬰!
“不——!牧長青!你敢!老祖救我——!”
玄古元嬰發出凄厲到極致的尖叫,瘋狂掙扎,爆發出最后的力量,漆黑的魂力試圖腐蝕鎖鏈,卻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間被青光凈化、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