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北州,鎮北關。
這座被譽為北州第一雄關的要塞,如同一頭匍匐在群山峻嶺間的鋼鐵巨獸,扼守著從北域雪原通往九州腹地的咽喉要道。
關城依山而建,東西綿延數十里,城墻高達百丈,通體由北地特有的黑曜石與玄鐵澆筑而成,在常年不化的冰雪映襯下,泛著冰冷堅硬的金屬光澤。
城墻表面并非平滑一片,而是密密麻麻蝕刻著無數繁復玄奧的符文——那是歷代陣法師嘔心瀝血留下的冰封天雪陣陣紋。
此陣依托此地特殊的風水地勢與極寒環境,一旦完全啟動,可引動方圓數百里天地間的磅礴寒氣,化為最鋒利的冰刃與最刺骨的寒流,絞殺一切來犯之敵,威力之強,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為之膽寒。
除了這護關大陣,鎮北關城頭還巍然矗立著上百門黑洞洞的炮口——正是大周軍中對付大規模敵軍和強力修士的利器,元力大炮。
這些大炮炮身粗壯,銘刻著復雜的能量傳導與增幅符文,炮口足以塞進一個成人,平時由厚重的防水油布覆蓋。此刻雖然大雪紛飛,但仍有軍士在定期擦拭保養,確保這些戰爭利器隨時可用。
關內常駐十萬邊軍精銳,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卒。
他們熟悉這里的每一寸城墻,每一種陣法的變化,以及元力大炮的每一種裝填模式。
統帥這十萬大軍的,是北州鎮守大將,元嬰初期強者——張栩。
張栩看上去年約五旬,實際已經七百歲,面容剛毅,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
他身披暗金色將軍鎧,外罩玄色大氅,常年駐守苦寒之地,讓他身上帶著一股子冰霜般的冷峻氣質。
此刻,他正在將軍府內的靜室中打坐調息,周身隱隱有淡藍色的寒冰真元流轉,與關外的風雪、與關城的冰封天雪陣隱隱呼應。
這是他修煉的《玄冰真訣》帶來的特性,在此地修行事半功倍,對掌控大陣也有裨益。
突然——
“報——!!!”
一聲凄厲急促、幾乎破了音的呼喊,伴隨著凌亂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猛地撞碎了將軍府的寧靜。
張栩雙目驟然睜開,眼中寒光爆射。
不等親兵通報,靜室的門已被“砰”地一聲撞開,一名渾身覆蓋冰雪、臉色凍得青紫、嘴唇不住顫抖的斥候校尉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他身上的輕甲結滿了冰凌,顯然是以最快速度不惜法力瘋狂趕回,氣息紊亂,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將、將軍!大事不好!”斥候校尉單膝跪地,聲音嘶啞顫抖,帶著驚慌,“北、北方……狼人……無數的狼人騎兵遮天蔽日,看不到邊!
正、正朝著我們鎮北關來了!距離……距離已不足三百里?。 ?/p>
“什么?!”張栩霍然起身,元嬰初期的威壓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絲,靜室內的溫度驟降,墻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
“你看清楚了?有多少?是哪一部落?”
“看、看清楚了!不是一部落!”
斥候校尉臉上肌肉抽搐,仿佛回憶起了那令他魂飛魄散的場景,“天狼圖騰,蒼狼圖騰,還有血牙、風狼、白狼、雪狼……八、八大部落的旗幟全都有,鋪滿了整個雪原!
騎兵……絕對超過百萬!后面……后面還有看不到頭的牛羊群和車隊,像、像一片移動的烏云!將軍,是八大部落聯合南侵!全軍!全軍壓境啊!!”
“百萬……八大部落聯合……”張栩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執掌鎮北關近二百年,經歷過大小狼人襲擾不下千次,最多一次也不過是某個大部落集結了十幾萬兵力前來叩關。
八大部落聯合出兵百萬?
這是北域狼人族數百年都未曾有過的景象!這已經不是劫掠,這是滅國之戰的開端!
極致的震驚過后,是無邊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鎮北關雖有十萬精銳,有冰封天雪陣,有上百門元力炮,有他這個元嬰將領……可面對百萬狼騎,面對八大部落的傾巢之力,面對北域共主鐵木玄和那位傳聞中半步化神的蒼狼女王蘇赫朵雅……這差距,太大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噬咬了他的心臟一般驚慌絞痛。
他甚至能想象出,百萬狼騎如同黑色海嘯拍擊關墻的畫面,能聽到那震天動地的沖鋒怒吼,能聞到那彌漫天地的血腥氣息……
但,他是鎮北關守將!身后是北州千萬百姓,是大周國門,驚慌失措只有死路一條!
“呼——”張栩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驚懼,眼神迅速變得銳利如刀,恢復了邊關大將應有的冷靜與決斷。
“擊聚將鼓!最高規格!一炷香之內,所有萬夫長必須到將軍府議事廳集合!”
張栩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傳遍整個將軍府。
“遵命!”親兵統領轟然應諾,轉身狂奔而出。
“鐺!鐺!鐺!鐺——??!”
下一刻,鎮北關中央那口千年玄鐵鑄造的巨鐘被瘋狂敲響,沉重、急促、充滿警兆的鐘聲如同滾雷,瞬間撕裂了漫天風雪,傳遍了關城的每一個角落。
這不是普通的警鐘,而是只有在面臨一級戰備時才會敲響的聚將鐘聲!
鐘聲響起剎那,整座鎮北關如同被驚醒的巨獸,瞬間從相對平靜的狀態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戰備!
軍營內,無數正在操練、休息、執勤的邊軍將士猛地抬頭,臉色劇變。不需要任何解釋,這鐘聲的含義早已刻入他們的骨髓。
鐵甲碰撞聲如潮水般響起,各級軍官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快!全營集合!一級戰備!”
“檢查武器!補充箭矢符箓!”
“元力炮營就位!立刻檢查所有炮位,填充靈石!”
“陣法師上城墻!檢查所有陣眼和符文!”
城墻上,原本有些慵懶的哨兵瞬間挺直了腰板,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向北方的雪原,盡管那里依舊白茫茫一片,但無形的壓力已經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