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毒大陣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表面的毒蟲符文迅速黯淡、熄滅,最終“咔嚓”一聲,光罩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網般的裂痕瞬間遍布整個光罩。
“不!穩住大陣!”
蜈長老目眥欲裂,拼命壓榨自身的元嬰法力,甚至不惜噴出精血融入陣眼,試圖穩住崩潰的大陣。
蛛婆和其他長老也紛紛效仿,燃燒精血,做最后的掙扎。
然而,在九劫蠱罐那專門克制和吞噬毒煞的恐怖威能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九劫蠱罐,本就是上古天毒宗至寶,九劫蠱尊的本命法寶,專為煉毒、養蠱而生。
其核心能力之一,便是吞噬天下萬毒,煉化為最精純的毒煞本源,用以滋養罐中蠱蟲,或反哺主人。
萬毒大陣凝聚的毒氣,對別人來說是致命的威脅,但對九劫蠱罐而言,卻是最上等的補品和食糧!
吞噬了海量精純毒煞,九劫蠱罐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罐身上那些蛛網般的裂紋,在暗金色光芒的流轉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修復!
雖然速度不算很快,但確確實實在修復。
每修復一道細微的裂紋,罐身散發出的氣息就厚重一分,罐口漩渦的吞噬之力也增強一分。
那些游動的暗金色蝌蚪文變得更加明亮、活躍,仿佛擁有了生命。
罐體內壁,隱約傳來了無數蠱蟲歡欣嘶鳴的聲音,它們在瘋狂吸收著涌入的毒煞,壯大自身。
“它在修復!這罐子在吞噬我們的萬毒大陣修復自身!”蛛婆聲音顫抖,帶著絕望。
他們終于明白,牧長青為何有恃無恐地殺上萬毒宗。
他不僅擁有克制萬毒的朱雀真火,更擁有這件可以反過來將萬毒宗最大依仗——毒煞——化為己用的恐怖蠱道至寶!
此消彼長之下,萬毒宗如何能敵?
“轟隆隆——!!!”
終于,在九劫蠱罐鯨吞海吸般的吞噬下,萬毒大陣積累數千年的毒煞底蘊被抽干了核心。
那覆蓋山谷的巨大光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光罩破碎的瞬間,反噬之力洶涌而來。
“噗——!”
“啊——!”
坐鎮陣眼的蜈長老、蛛婆等六人,同時狂噴鮮血,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從空中墜落。
他們氣息瞬間萎靡,臉色慘金,顯然是受到了嚴重的陣法反噬,傷及了本源。
尤其是主持陣眼核心的蜈長老和蛛婆兩位元嬰,更是面如死灰,眼中神采黯淡,已然失去了大半戰斗力。
萬毒大陣,破!
籠罩萬毒谷數千年的護宗屏障,在牧長青的朱雀真火與九劫蠱罐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徹底擊潰。
山谷中終年不散的濃郁毒瘴,此刻也變得稀薄了許多,陽光艱難地穿透下來,照亮了這片常年陰森的土地。
牧長青凌空而立,左手虛托著光芒流轉、氣息越發深邃古樸的九劫蠱罐。
罐身裂紋已經修復了小半,看起來不再那么殘破,反而增添了一種歷經滄桑、浴火重生的神秘韻味。
他目光冰冷地俯瞰下方一片狼藉的萬毒谷坊市,以及那些癱倒在地、滿臉絕望的萬毒宗長老,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
“你們的萬毒大陣已破,五大毒獸已滅。”
“不過這只是開始。”
“告訴血蛛,讓她立馬從青州玄天劍宗撤軍,否則我讓她也變成光腳的!”
留下這句話后,牧長青身軀陡然消失不見,只剩下駭然的萬毒宗長老和無數弟子。
長青已然身化青光,裹挾著尚未收斂的凜冽殺意與滔天氣勢,奔赴下一處目標——北州,御獸宗山門所在,萬獸山。
北州,地勢廣袤,山林繁茂,乃是九州之中妖獸種類最為繁多、妖獸資源最為豐富的一州。
御獸宗在此經營數千年,將整片萬獸山脈及其周邊區域打造成了一座龐大的獸巢。
這里不僅馴養著無數供弟子驅使、研究、乃至作為戰力儲備的妖獸,更是御獸宗傳承的根本。
萬獸山深處,奇峰峻嶺,古木參天,濃郁的妖氣與靈氣混雜,形成獨特的環境,尋常修士踏入,往往會被無處不在的妖獸窺伺,危機四伏。
萬獸山外圍,同樣建有規模宏大的坊市,名為萬獸坊市,交易著各類妖獸材料、獸卵、幼崽、御獸法門、獸丹等等,是九州御獸修士心目中的圣地之一。
相比萬毒谷坊市的陰森詭異,萬獸坊市更加粗獷、喧囂,空氣中彌漫著妖獸的腥臊、皮毛與血肉的氣息,隨處可見身伴各種奇異妖獸的修士。
而今日,這份獨特的喧囂,同樣被一股從天而降、毫不掩飾的磅礴威壓與冰冷殺意,粗暴地打斷。
東北方的天際,一道青光如流星墜地,劃破長空,所過之處,空氣中彌漫的淡淡妖氣被強行驅散,山林間的鳥獸蟲豸瞬間噤聲,仿佛遇到了天敵,瑟瑟發抖地躲入巢穴深處。
青光未至,那股混合了劍修的鋒銳、體修的蠻橫、以及一種仿佛能鎮壓萬靈的王者氣息,已然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拍擊在萬獸山外圍區域!
萬獸坊市中,無數修士驚駭抬頭,許多修士身邊的靈獸、妖獸,無論溫順與否,實力高低,在這一刻全部出現了異常反應。
低階妖獸直接匍匐在地,屎尿齊流,發出恐懼的嗚咽;中階妖獸則躁動不安,齜牙低吼,本能地想要遠離威壓傳來的方向。
即便是那些被馴服已久、堪比金丹修士的高階妖獸,也紛紛流露出不安與戒備,有些甚至開始抗拒主人的命令。
“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威壓!這是哪位元嬰前輩駕臨?為何殺氣如此之重?”
“我的鐵背蒼狼……它在發抖?!”
“看那邊!快看!”
驚呼聲中,青光在萬獸山主峰前方的天空驟然停滯,顯露出牧長青的身影。
依舊是那身青衫,依舊挺拔如松,只是周身氣息,比之離開萬毒谷時,更多了幾分殺伐果斷的凌厲,眉宇間仿佛凝聚著尚未散去的硝煙與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