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人再攔著陳無忌沖鋒陷陣。
來不及是一回事。
更為重要的,是需要陳無忌這位頭狼的士氣。
將士們本被突如其來的箭雨打了個措手不及,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伴隨著陳無忌大纛旗側的令旗舞動,混亂的秩序瞬間規整,將士們很快找到了自已的位置,刀盾手迅速構建防御陣型,架起盾牌,保護整個軍陣的外圍。
陳無忌率領經歷了武陽山之戰后,已不足五千人的騎兵繞道山林的西側,而后猶如一頭不講戰術,只講力量的莽夫一頭扎入了密林之中。
武陽這一片土地的地理環境和河州那邊完全不同,這里的林子都在起伏極低的山丘上。純原始的林子不少,但并不是純粹的原始,基本都經過了人工的打理。
林子里少見灌木,至于枯枝斷木更是少見,基本上都被方圓百姓撿走燒柴火了,林子的外圍也多是百姓為了燒柴自已后面種上去的。
這種環境,戰馬進山沒有多大的問題。
“家主,小心,他們在坡上!”陳無疑高聲喊道。
陳無忌從馬鞍的一側拿出了弩箭,“上弩!搞的好像誰沒根箭似的。”
自打有了肖宗這位賣力的大寶貝之后,手弩這種東西如今已武裝了大半部曲,距離全軍備裝已經快了。
陳無忌單手一提馬韁,從戰馬上躍了下來。
林子里戰馬跑不起來,還不如腿著上去。
陳無疑見狀,高聲下令:“棄馬,上山!”
四千余騎兵迅速舍棄了戰馬,手持弓弩,跟上陳無忌的腳步,沿著山丘的左側上了山,明目張膽的摸向了羌人的陣地。
羌人所處的這個位置明顯是經過仔細選擇的,居高臨下恰好可以看到從川中走出來的大軍,而且正好還可以用拋射的方式攻擊,也能避免被大軍沖陣。
一般這種埋伏,大多在林子的邊緣。
藏得太深了,林木雜亂,他們的箭都打不出去。
不高的山丘,行不過數百米,陳無忌就和羌人撞上了。
一輪箭雨忽然迎面而來。
羌人應是早就發現了他們,只是林木復雜,一直沒有進攻,直到陳無忌快撲到他們臉上了,這才發動了攻擊。
陳無忌身體靈活的一繞,躲到了一棵大樹后面。
敵軍箭雨一停,他立馬舉起了手弩,“打完了是吧?那就該我們了。”
這么近的距離,手弩所能發揮出的效果遠勝于羌人的弓箭。
弩箭更短,速度更快,力道也更強。
哆哆哆!
一連串的破空聲,仿若無數的馬蜂振翅穿過密林,落進了羌人的陣營。
緊接著一連串的悶哼聲響了起來。
羌人的反應倒也鎮定,迅速組織反擊,又是一輪箭雨打了過來。
陳無忌往樹后面躲了躲,等他們的箭雨消停了,再度架弩。
“壓制他們,準備沖陣!”陳無忌沉聲對左右喝道。
令旗再度在林間舞動。
連弩的攻勢瞬間變得密集,鋪天蓋地的朝著羌人的陣營攢射了過去。
這么近的距離,每一輪攻擊就是數千支弩箭。
連弩的速度又足夠快,近乎是在頃刻間,羌人那隱約看起來應該有個三千人左右的陣地上,就迎接了數萬支弩箭的瘋狂洗地。
運氣好的毫發無損,可運氣不好的,那就是真不好了,直接被打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死了之后被鞭尸。
“是連弩,不能再讓他們繼續用弓弩了,沖上去!”
羌人的陣地上猛傳來一聲呼喝。
兩方之間只有區區一二百米之遙,近乎是直接貼到臉上去了,這邊的命令那邊可以聽個清清楚楚,完全是無障礙交流。
陳無忌再度給弓弩壓上弩箭,側頭給陳無疑使了個眼色。
陳無疑瞬間會意,親手將令旗揮舞了幾下。
原本已收起弓弩,準備好沖陣的部分將士,見狀再度拿出弓弩,壓上了弩箭。
羌人率先發起了沖鋒。
這個嗜好殺戮的民族,沖鋒的勢頭看起來還是很嚇人的。
一個個好像恨不得自已跑的慢了,神色猙獰,手持彎刀跑了個爭先恐后。有的人臉上甚至扎著弩箭,跑的卻一點也不比別人慢。
陳無忌抬手,連弩再度發動。
哆哆哆!
細密的破空聲瞬間在這短短的百十步間編織成了一面密集的殺戮之網。
一個接著一個的羌人摔翻在地,以不甘和熱血親吻帶著濕意的土地。
陳無忌將弓弩掛在了腰上,拎起了那把祖傳的橫刀。
沒有震耳欲聾的吼殺聲,也沒有一句鼓舞士氣的話。
陳無忌安靜的拿布條將刀柄和右手捆綁在一起,就悶頭沖上去。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一支步卒忽然從山坡的另一側沖了上去。
當先一將,手握長槍,身體猛地一躍,轟然砸入羌人之中,一個姿勢標準到了極致的馬步一扎,長槍左右一蕩,數名羌人瞬間被抽飛。
看他們那痛苦的樣子,骨頭和臟腑至少壞了一樣。
一槍清空身邊的區域,打出足夠騰挪的空間,這員悍將忽然將長槍收到左手,掄起拳頭就朝沖到身邊的羌兵招呼了上去。
長槍格擋,揮拳。
砰!
陳無忌親眼看到那名羌兵的眼珠子炸了,本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間向外突出,變成一片血紅,緊接著擠出了兩股看著極為瘆人的血淚。
“這小子以后就叫西南捶王,這比西北捶王可牛比多了!”陳無忌抽刀撂翻一名撲到面前的羌兵,對如影子一般始終拱衛在身邊的陳無疑感慨了一句。
這支忽然從斜刺里殺出來的部曲,不是別人,正是馮臨川。
謝奉先所部恰好在這片低矮丘陵的左側,許是察覺到了這里的動靜,遣了馮臨川率部過來探查。
“家主,西北捶王是誰?沒聽說過!”陳無疑喊道。
陳無忌身周的廝殺打的很輕松,親衛們拱衛的太嚴密了,以至于陳無忌都鮮少有動手的機會,只是提著刀往里面走。
“西北捶王你不認識,那是個非常有趣,也很有志向的人。”陳無忌只能這么說了,一個影視劇中的人物,他實在沒別的說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