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談過后,桑鹿回到了自已休憩的臥房。
她半點沒有注意到孟汀舟長久停駐在自已臉龐上的目光。
或者即便注意到了,她也不會太在意。
桑鹿盤膝坐在一張靈玉蒲團上,徐徐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內觀自身。
只見她丹田之中,紫金色的金丹外部,籠罩著一層看著極為不祥的陰影。
桑鹿方才對孟汀舟說的輕巧,實則在那大殿之中,她也遭遇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危機。
鬼王雖然打消了讓桑鹿轉鬼道的想法,但卻在她體內打下了一個道法烙印。
這意味著鬼王給她下了個標記,按照鬼王的說法,他可以隨時通過這個標記控制分魂降臨到她的身上,操縱她的行動。
說的簡單一點,就是另類的鬼上身。
桑鹿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懷疑,鬼王的這個道法,或許不僅僅只是鬼上身這么簡單,也可能他還能憑借這個烙印奪取她的肉身。
好在桑鹿有逢生尊者這個隨身老爺爺。
桑鹿內視之下,便見那黑霧內層,一株碧瑩瑩的靈藥正散發著瑩潤的光芒,將黑霧完全阻隔在金丹之外,讓其無法融入到她的金丹之中。
同時,她的宇宙星圖中心,那一小片亮起的星辰也在放出星光,抵御著黑霧的侵入。
黑霧張牙舞爪,氣勢洶洶,卻怎么也突破不了這兩層屏障。
見情況還在自已的掌握中,桑鹿這才緩緩掀開眼簾,放下了心頭懸著的一塊巨石。
很好,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這烙印她并不打算立即去除,不然豈不是告訴鬼王她不是筑基修士?就這樣維持現狀就好。
如今鬼王的信任初步得到了。
接下來,她在鬼朝之內也有了更大的話語權,可以搜集到更多的信息。
最好能查清楚鬼王身上的異狀。
桑鹿能感覺到,鬼王身上透著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他的來歷是什么?又是如何修成的化神?
據說在此之前,沒有鬼修見過鬼王,他是橫空出世的一個鬼修。
還有云州天命的消息,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萬獸界與云州之間有屏障阻隔,消息不可互通,按理來說他本不該知曉。
而且在交談間,桑鹿總覺得鬼王對太虛院天驕桑鹿頗為關注,不是一般強者對天驕的關注,反而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鹿鹿,出大事了!”
正思索間,桑鹿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童稚的聲音,丹田內那一株銀白色的空桑樹也跟著劇烈搖晃了起來。
“綠螢?什么事?”
這段時間待在鬼城,綠螢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鬼城在地底下,終日不見陽光,綠螢很不喜歡這樣的環境,因此清醒的時間也不多。
綠螢語氣焦急道:“那顆鳳凰蛋要破殼啦!”
桑鹿也是一驚。
“什么?這么快就破殼了?”
上次綠螢說要跟鳳凰蛋交流一下,可惜交流結果并不太好,據綠螢說,那顆鳳凰蛋不愛搭理人,它跟它好聲好氣說了半天,小鳳凰都一聲不吭。
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
綠螢被它氣了個半死,之后就懶得管它了。
桑鹿也怕鳳凰蛋會被發現,就一直讓綠螢放在空間里保管。
沒想到那鳳凰蛋這就要破殼了!
桑鹿話音未落,就見半空中突然現出一顆緋紅的蛋來,紅色的鳳凰蛋漂浮在空中,蛋殼上紅光閃爍,就像一顆亮閃閃的紅燈籠。
空氣驟然灼熱滾燙起來。
“鹿鹿!我聽到這家伙在說話了!它說它答應和你締結契約!”綠螢語速飛快地說道,“但是這家伙有一個要求,你必須幫助它破殼。”
“幫助它破殼?”桑鹿眉心微蹙。
她細細打量面前的鳳凰蛋,只見紅色的卵石上浮現出幾條裂痕,里面冒出金紅色的光芒。
然而裂痕若隱若現,仿佛電力不足似的,連帶著鳳凰蛋上的火焰也閃爍不定。
灼熱的氣息像是海浪一樣,一層一層地翻涌過來,桑鹿臉上都被烘得紅了一層。
“對!”
綠螢重重晃了晃樹冠,得意地哼哼了兩聲。
“這家伙沒辦法自已破殼呢!它確實是鳳凰哦,不過鳳凰破殼需要涅槃重生,它得沐浴在火焰之中,吸收足夠的火焰之力才能破殼而出。”
讓它之前不搭理它,現在沒辦法破殼了吧?
神獸鳳凰又如何?破不了殼,那還不是廢物?
還得靠它和鹿鹿!
桑鹿聞言,伸出一只手,掌心升騰出一股銀白色的火焰。
這是她修煉出來的法術真火。
她將火焰放到鳳凰蛋底下,下一秒就聽綠螢道:“不夠不夠,它要很烈很烈的火,越烈越好。”
桑鹿挑了挑眉。
她略微一思索,又從儲物戒中摸出了自已的丹爐。
這丹爐還是當初火龍真人贈給她的鳳凰涅槃爐,通體由紅玉雕琢而成,爐身上雕刻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桑鹿再往里放上一團逢生尊者送她的幽曇火,然后把鳳凰蛋擱上去。
空桑樹又不住搖頭:“這個火冰冰涼涼的,不行不行,小鳳凰要被凍僵了。”
幽曇火是一味天地靈火,但屬性為陰,與鳳凰的極陽屬性相克,確實不大合適。
桑鹿又把鳳凰蛋拿了起來。
她無奈道:“我身上沒有別的火了。”
綠螢也焦急道:“哎呀,這可怎么辦?小鳳凰已經到了破殼的時間,如果不能破殼,它就要死了,以后再也不能破殼了。”
雖然之前小鳳凰不理它,綠螢很生氣,可現在要眼睜睜看著小鳳凰死去,可能這還是整個云州大陸上唯一一顆鳳凰蛋,小樹內心還是感到一陣深深的難過。
空桑樹心底的悲傷通過共生被桑鹿感知到,她眉頭皺起,思索一瞬后開口道:“紅蓮業火可不可以?”
“啊?”綠螢一時沒反應過來。
桑鹿卻沒等它回答,便已迅速起身推開房門。
孟汀舟正在庭堂中閉目念經,聽到動靜循聲望來。
桑鹿迎上他平和的雙眸,抿了抿唇:“佛子,打擾了,幫個忙。”
唉,怎么感覺跟他之間的牽扯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