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堯沿著小路走了很久,路上遇到幾個村民,看到他陌生的裝扮,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郁堯知道逃跑最大的忌諱就是在某地停留,跑的不夠果斷,所以雖然長時間的行走已經讓他小腿酸痛,但是仍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等終于走到大巴車停靠的地方,才勉強松了口氣,拿出隨身攜帶的礦泉水喝了兩口,站在樹蔭下等著車來。
郁堯一邊焦急的等待,一邊沿著剛來的路回頭看,生怕陳青突然醒過來,發現自已不見了。
好在這一切都出乎尋常的順利,空蕩蕩的大巴車停在了站點,郁堯交上錢,直接來到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懷里抱著自已的包,腦袋靠在被太陽曬熱的玻璃上面,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車上并沒有開空調,不流通的空氣讓整個車廂都有些悶悶的。
山間小道并不好走,車子也是搖搖晃晃,最后一排的位置坐的不太舒服,郁堯時不時的都要站起來略微活動一下酸痛的腰。
因為剛經歷過一場高強度的運動,一點都沒有休息,又來趕車,現在早已經昏昏欲睡,腦袋靠在有些破舊的椅背上面。
車子在另一個山莊停了下來,一下子擠擠嚷嚷的上來了,不少人漢興氣夾雜著蔬果的味道撲面而來。
郁堯恍惚間,感覺有人坐到了自已旁邊,他下意識的朝窗邊的位置挪了一下,防止和人撞到,但是那人卻不依不饒的又往這邊擠了一下,兩人的手臂幾乎緊緊貼在一起。
郁堯困極了,不想搭理,腦袋一點一點的,每次快要陷入沉睡當中的時候就會被驚醒過來,反復幾次,心情極度的煩躁。
直到這一次垂下來的腦袋被一雙寬厚結實的手掌給托住。
郁堯十分舒服的嘆了口氣,終于不用靠在硬邦邦的玻璃上面了,腦漿都快被晃均勻了,而且這人身上的氣味也很好聞,是郁堯說不上來的一種草木香,緩解了一些因為暈車而帶來的嘔吐欲。
進度值+1+1+1(69/100)
001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郁堯,要不要睜眼看看你旁邊是誰?”
郁堯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的回答:“難不成還是人追來了嗎?”
001沉默。
郁堯:“……”
郁堯身體猛地一下子就僵硬住了,十分刻意的伸了個懶腰,然后把頭移了個方向,再次把臉朝向窗戶的方向,甚至把放在大腿上的包也移動了一下,企圖擋住自已的身軀。
但他做的這一切始終都是徒勞的。車子搖搖晃晃,車廂里嘈雜,說的全都是郁堯聽不懂的一些方言,人一多,空氣就更加的悶熱,連空氣都變得稀缺。
郁堯所有的睡意被一下子全都趕跑了,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偷看結果正好對上陳青望著他的目光。
郁堯沒想到才剛開始跑,就那么容易的被人給抓住了。
“醒了?”
陳青沒有在給他裝睡的機會。
郁堯也只能有些尷尬的睜開眼,訕笑:“好巧啊。”
郁堯觀察了一下此時的處境,車上幾乎已經擠滿了人,而自已在最角落的位置,唯一的通道也被陳青一雙大長腿,結結實實的給堵住了,想要出去就必須從他身上跨過去才行。
陳青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脖子上還帶著郁堯撓出來的抓痕:“不巧,我是專門來抓你的。”
明明一個小時之前,兩人還在以最親密的姿勢糾纏在一起,而現在卻在對世間陷入了無盡的沉默當中。
車子再一次停下,又有幾個人擠了上來,因為找不到座位,正滿臉埋怨的吐槽。
陳青伸手抓住郁堯的手腕:“下車。”
郁堯十分堅定的拒絕,好不容易已經來到這里了,怎么能夠輕易的跟他回去呢?那這一切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不。”
“郁堯,你打不過我。”
“你是想安安靜靜的和我一起下去,還是我把你抱下去?”
陳青盯著郁堯。
郁堯呼吸微微加重思考,自已如果在這里大喊救命,能逃出去的概率大嗎?
001:“不大,這車上大部分人的年齡都偏大一點,他們可能根本聽不懂普通話,再加上陳青才是他們熟悉的人,他想怎么解釋就怎么解釋。”
“沒人會相信你一個外地人的,他們只會當成熱鬧看。”
前面的司機已經在催促了,讓下車的趕快下車,車子馬上又要開了。
陳青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氣,這是最后的警告。
郁堯妥協的站了起來,手里的包也被陳青接過去了,兩人穿梭在擁擠的人群當中,剛剛走出座位,就有兩個人眼疾手快的擠了進來。
陳青拉著郁堯在后門下了車,大巴車很快關了門,又轟轟隆隆的開走了。
郁堯垂著腦袋,像是已經放棄掙扎了,任由陳青拉著他往前走。
路邊停著一輛摩托車,陳青應該就是騎車追過來的,提前繞小路來到了這個路口等著。
陳青從兜里摸鑰匙的時候,郁堯突然甩開了他的手,拼命的朝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他沒有往后看,只是拼命的跑著,眼球逐漸充血,耳邊回蕩的全都是自已過于粗重的呼吸聲,心跳很快,大腦一片嗡鳴,火辣辣的太陽照在身上,帶來一陣陣的刺痛。
腳步開始不穩,身體也搖晃起來,眼前冒著一陣陣的金星,腳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了。
郁堯不敢停下來,他不知道這次被抓回去會受到什么樣的懲罰?
盡管陳青表現的非常平淡,但是那強壓的怒氣還是被郁堯靈敏的察覺到了。
就在郁堯身體即將站不穩,想要摔倒的時候,腰忽然被一雙強健有力的手臂給攔住了。
郁堯下意識的反手就要打,但是腳一崴,身體不受控制的朝旁邊傾斜而去,抱著他的人也一并倒了下去,隨著撲通一聲,兩人都摔在一片水庫當中。
郁堯本來就昏昏沉沉的,水庫距離地面又有3、4米的高度,大腦直接被強大的沖擊力給拍暈過去了,整個人失去了意識,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往水下沉。
陳青控制身體,躍出水面,快速甩了下腦袋,確定郁堯現在所在的位置之后,深吸一口氣,擺動著四肢朝郁堯的方向游了過去。
陳青伸手把完全失去意識的人夾在自已懷中,然后朝岸邊游去。
陳青現在體力也有些耗盡,但它仍舊在用力的咬著牙。
離岸邊越來越近 郁堯在此時清醒過來,下意識的張嘴呼吸,然后猛地嗆了一口水,開始撲騰,掙扎起來,昏沉的大腦,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要被抓到,要擺脫身邊的人,所以他開始極力抗拒陳青的擁抱。
陳青差點沒能抓穩懷里的人,水庫很深,每年夏天的時候都會淹死一兩個人,而且底下暗流涌動,十分的危險,現在必須以最快的速度上岸。
001知道現在不是讓他們兩個胡鬧的時候:“郁堯!!不管什么事情,現在先上岸,不然你們兩個都會死在這水庫當中!”
在001的怒吼之下,郁堯算是恢復了一點神志,不再像剛才那樣掙扎了。
陳青才拼盡最后一點力氣把他成功拉到了岸邊,兩人渾身濕透,沒什么力氣的趴伏在布滿雜草的岸邊,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郁堯偏著頭咳嗽了兩聲,從嘴里吐出幾口水。
陳青略微平緩了一下呼吸,一把扯住郁堯的衣服,把他拽到自已身下,然后用力的吻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的溫柔,粗暴的撕咬著,啃食著。
郁堯受了疼,自然不肯配合,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雙手就已經極其抗拒的擋在兩人的胸口之間。
陳青十分輕松的就把他的兩個手腕捏在一起,所有的抵抗全部都被輕易化解掉。
“嗚……”
郁堯這一連串的遭遇下來,神智早就已經不清楚了,他扭著腦袋。
“不……”
大概是郁堯聲音太過于微小了,陳青的親吻就此停了下來,他頂著郁堯的額頭表情難過又復雜。
“不想和我接吻嗎?”
“不……”
陳青努力的扯了一下嘴角。
郁堯還在搖頭。
“不要忘記……不要……”
濕答答的臉上又多出一滴咸澀的水漬。
陳青聽到這話之后身體猛地一怔。
“我不要……忘記你們。”
郁堯委屈的表情看的陳青心臟一陣陣的揪了起來,他終于開始懷疑自已的做法是否正確的,但不管是對是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了,要么用過激的辦法把人徹底困在身邊,要么就要忍受他的離去。
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陽光給烤干了。
陳青把人打橫抱起,然后用一根繩子拴在身上,騎著摩托車不過半個小時就又回到了家里。
郁堯很快發起了高燒,這一天又跑又躲,還落了水,極大的刺激之下,精神還是崩潰了,燒的滿臉通紅,迷迷糊糊的喊著人。
“陳青……陳青……”
進度值+1+1(71/100)
陳青把人扶起來,然后把熬好的藥喂到郁堯嘴邊。
苦澀的味道讓郁堯極其抗拒的緊閉上了嘴。
但不喝藥,病肯定是不會好的。
“郁堯,乖乖喝藥,等下我給你拿鮮花餅吃。”
陳青哄了半天,郁堯才終于不情不愿的張嘴喝了一口,然后被苦的呲牙咧嘴。
趁著郁堯把嘴張開了,陳青直接捏著他的后頸,把那一碗苦中帶酸的藥給灌了進去。
郁堯:“……”
郁堯喉口痙攣了兩下,胃部一陣翻涌,嘴里被塞進一顆椰子糖。
甜滋滋的味道散開,勉強壓下嘴里蔓延的苦澀味道。
“喝完藥睡一覺,病很快就能好了。”
郁堯睜開被燒的泛著薄紅的眼皮:“不要你……”
郁堯嘴里嘟嘟囔囔半天,但一個名字也叫不出來。
陳青像沒聽到他這句話一樣,有些強硬的扶著人的肩膀在床上躺了下來。
“睡吧。”
“小花……小花!”
“小草!!小草!!”
“不要你……要小花……”
郁堯就開始喊,把現在還記得的名字都喊了個遍。
陳青:“……”
“那你等等。”
陳青出去了幾分鐘之后很快回來了,手里抓著一把草和一朵路邊采的野花。
“你要的小花和小草。”
郁堯睜眼看了看,確實是小花和小草,就是和他要找的小花和小草有那么一點點的不一樣。
郁堯喝完藥之后,本來就迷糊的腦子更是直接變成一團漿糊,嘟囔了兩聲之后,還是睡了過去。
陳青坐在床邊把涼毛巾搭在郁堯額頭上面,一直到郁堯身上滾燙的溫度降下去。
此時外面的天幾乎已經黑透了。
陳青輕手輕腳的把房間門關上,下樓去熬粥。
郁堯生了病,這兩天吃點清淡的比較好。
郁堯被喊起來喂了一碗粥,然后再次睡過去。
等郁堯徹底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9點了,身上的酸痛感已經消失的差不多,因為出了一晚的汗,現在身上黏糊糊的,很難受。
郁堯想要去樓下洗澡,但用力的拽了兩下房間門,居然沒有拽開。
陳青在外面把門鎖上了,就連窗戶也鎖上了。
“陳青!”
郁堯用力的拍了兩下門框。
陳青在樓下院子里聽到動靜抬了下頭,不緊不慢的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才上樓。
郁堯剛想再用力拍一下,結果門突然被推開了。
郁堯指著門上還在晃的鐵鎖:“你是打算把我關在這里嗎?”
陳青直接把這個問題給忽略過去了:“要洗澡嗎?水已經燒好了。”
陳青家如今用的還是傳統的太陽能,遇到天氣不好的時候,熱水還要一壺一壺的燒。
郁堯一梗,眉頭也皺了起來:“陳青,你不要忽略我的問題。”
“換洗衣服已經準備好了,放在浴室里了,昨天晚上出了很多汗吧,你先下去洗澡,我把床單換一下。”
這是一點都說不通了,郁堯只能放棄和他爭辯這件事情,哼了一聲,然后肩膀故意的撞了一下,腳步極重的朝著樓下走去。
陳青干脆利落的把床單被罩全都換了新的,打算把換下來的扔進樓下洗衣機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尖叫。
是郁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