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戰(zhàn)沖出了弱水，就看見弱水正在飛快的枯竭。
而這天與地，都形成了許多類似方格的東西。
楊戰(zhàn)看向天上，目光微閃。
一道聲音傳來，有些惱怒：“楊戰(zhàn)，你浪費了太多時間，快來不及了，我最多還能支撐半日！”
“帶著我混沌鐘去天宮！”
楊戰(zhàn)對著天狼與小紅吩咐了句，隨即沖天而去。
天狼與小紅沒有逗留，與混沌鐘一起飛向天宮方向。
這一刻，楊戰(zhàn)分身的所獲得的所有信息，他都感知到了。
片刻！
楊戰(zhàn)落在了真靈界，那兩門房前。
看著兩門房如瓷器般正在龜裂的紋路。
“姜無忌，你這天要毀滅了？”
姜無忌出現(xiàn)了，臉色很凝重：“你可達到不朽？”
“沒有！”
“你！”
姜無忌瞪大眼睛：“你這是要放棄眾生？”
楊戰(zhàn)淡然道：“我不會放棄他們！”
“那你還不快點？”
楊戰(zhàn)看著姜無忌：“姚姬呢？”
姜無忌面露急色：“她沒事，你達到不朽就可以救她，你必須抓緊，你也看見了，這天地都在崩裂了，隨時都會傾覆！”
楊戰(zhàn)卻無動于衷：“不急！”
“還不急？這已經(jīng)火燒眉毛了！”
“看得出，你還能挺一會兒！”
“你！”
姜無忌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只是臉色很難看。
“你還在懷疑我，你還在猶豫！”
楊戰(zhàn)搖頭：“我沒有猶豫，你歸無之時，便是我踏足不朽之境！”
“若是如此，你根本沒有時間帶領(lǐng)眾生照進現(xiàn)實，那樣只有你才能活下來，其他人都要消失！”
姜無忌望著楊戰(zhàn)，露出悲痛至極的表情。
“楊戰(zhàn)，你要怎樣才能相信？”
“我一直很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等你歸無之時，我一定會以不朽之軀帶領(lǐng)眾生照進現(xiàn)實，并且，傾盡我之全力，帶領(lǐng)眾生舉界飛升！”
姜無忌臉上沒有了悲痛，也沒有了急切，平靜了下來。
“既如此，那就讓姚姬為這一方世界延命，這樣也好給你充足的時間！”
楊戰(zhàn)無動于衷，看著姜無忌：“無妨，我這個人，大多數(shù)人都以為我重情重義，實際上我冷漠寡情。”
“的確，之前真沒有看出來！”
楊戰(zhàn)抬起手：“請，我親眼看著你為這個世界延命！”
姜無忌盯著楊戰(zhàn)，卻遲遲沒有動。
楊戰(zhàn)再度開口：“還等什么，再晚一些，你就沒了。”
姜無忌開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只知道你的話中，真假參半，也讓我難辨真假。”
姜無忌皺眉：“你碰到白生了？”
“對。”
“我讓他去歷史長河的盡頭，他卻沒有去。”
“他不是沒去，是去不了。”
“唉，我以前是高估他了，我以為他可以去的，但是沒想到，他已經(jīng)這么沒用了，也就是說，現(xiàn)實世界，比我預(yù)想的還要糟糕！”
楊戰(zhàn)目光微閃：“他是誰？”
“你不是有答案了，還問我？”
“我想聽你嘴里說出來。”
姜無忌上前一步，看著魁梧的楊戰(zhàn)：“他就是真實世界的天道之靈，我以為他雖然已經(jīng)殘缺，但是只要歸位，自然可以修復(fù)一些，沒想到他連歸位都辦不到了。”
“他怎么會在弱水里？”
“當年世界毀滅之前，我?guī)ьI(lǐng)眾生構(gòu)建了這一方世界，本意是讓他得以喘息，而弱水便是真實世界與我這一世界的共同歷史長河，我這個世界是其延續(xù)，世界天道之靈本就起與世界開始的盡頭，而盡頭也是歷史長河的盡頭。”
楊戰(zhàn)看著姜無忌：“讓我去姚姬所在的地方！”
“你現(xiàn)在沒有到不朽之境，去了根本沒用。”
“你不是說小阿寶聽你的？”
“雖然……”
“就這么定了，時間不多了。”
姜無忌沒動，神色卻冷了下來：“楊戰(zhàn)，你不要以為我在乎眾生，所以你就以此為籌碼威脅我！”
楊戰(zhàn)詫異了：“呵呵，不是你一直以這世界眾生來威脅我？”
姜無忌神色冷漠了起來：“若是求之不得，那便一切歸無，我姜無忌本就是將死之人，而且物是人非，早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世界，我能支撐到現(xiàn)在，其實早就累了，若是一切歸無，也是解脫。”
楊戰(zhàn)點頭：“既如此，那你馬上歸無，我立刻不朽！”
姜無忌面色一滯：“你……我都說了，你沒有準備好，到時候你根本不可能帶領(lǐng)眾生照進現(xiàn)實，眾生只會跟著我灰飛煙滅！”
楊戰(zhàn)看著姜無忌：“不會，我肯定！”
“為什么？”
“因為你這一方世界毀滅了，眾生根本就不會跟著你歸無，只會重新降臨真實世界！”
聽到這話，姜無忌眼神莫名。
楊戰(zhàn)再度開口：“你想要拯救的，只有你自已！”
姜無忌神色冰冷：“你將我姜無忌想成什么樣子的人？我若是只在乎自已，何必當年斷送我自已，為這人間續(xù)命？”
“你也說過，人心是最難測的。”
姜無忌冷笑道：“你這般以最大惡意的去揣度我，我看就是你已經(jīng)足夠強大，根本不必擔心我這個世界，與真實世界的生與滅，更不用在意這眾生，你可以直接穿越混沌，回到你的家鄉(xiāng)，你扯這么多，也不過是為了自已罷了！”
楊戰(zhàn)卻咧嘴笑了：“既然你看清了我，那也省得我浪費口水編借口了。”
此時，姜無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楊戰(zhàn)拍了拍手掌：“好了，你自求多福吧，對了，剛才我的混沌鐘去了天宮！”
姜無忌嘆了口氣：“你是想將那些追隨你的人裝進混沌鐘，你以為這就能讓他們逃脫滅世浩劫？”
楊戰(zhàn)很肯定的說：“可以，我可以肯定！”
姜無忌眼神陰沉了起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還來跟你說一聲，已經(jīng)很給你面子了，我也是忽然想通了，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何必在意這一方世界呢，該在意的是你，還有你們！”
說完，楊戰(zhàn)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姜無忌卻喊了句：“楊戰(zhàn)，你覺得你能走得了嗎？”
“我為什么走不了？”
楊戰(zhàn)目光一閃，回過頭來冷淡的看著姜無忌。
姜無忌此時竟然露出了笑容：“說實在的，誰都可以走，唯獨你走不了！”
楊戰(zhàn)笑了：“我這人體大道已經(jīng)天地難滅，甚至混沌也無法撕裂，我還有什么走不了的？又有何處去不得？”
姜無忌微笑著，搖頭：“你走不了的，你知道你意識海深處，為什么那么神奇嗎？”
楊戰(zhàn)眉頭一挑：“哦？這你都知道？”
“當然知道，你想知道是為什么嗎？”
“你愿意說就說，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你這也要支撐不住了，我覺得你還是多想想自已的事情，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還有，你知道為什么混沌鐘內(nèi)可通真靈界，卻又如同混沌鐘籠罩整個世界？”
楊戰(zhàn)看著姜無忌：“混沌鐘有這樣的能力不是很正常的？你就說混沌鐘可以再造世界，我都相信！”
姜無忌卻嗤笑了一聲：“呵，你知道你為什么在人間，即使被剝奪了人皇之位，也能人間無敵？”
“我這人體大道，不是一般的強！”
姜無忌冷笑道：“知道我為什么在未知彼岸陽極眼下，幫你走通人體大道嗎？”
楊戰(zhàn)詫異：“我就說，當時在陽極眼下修煉人體大道事半功倍，原來是你幫我啊，多謝了！”
說著，楊戰(zhàn)還拱手致謝，一副沒當回事的樣子。
姜無忌看著楊戰(zhàn)的眼睛，充滿了同情。
“還要我說明白些？”
楊戰(zhàn)看了姜無忌一眼：“要說就說，不說我走了！”
姜無忌笑了：“哈哈……”
“小心笑死了。”
姜無忌笑著，依舊充滿同情的看著楊戰(zhàn)：“看樣子，我不直說，你根本弄不明白，你這身體原本是我的。”
這話讓楊戰(zhàn)一愣：“現(xiàn)在是我的！”
看著楊戰(zhàn)愣神的，姜無忌笑容更加燦爛了：“對，現(xiàn)在是你的，但是我是用什么構(gòu)建這一方天地的？”
楊戰(zhàn)眼睛虛瞇了起來：“你不會是說，我這身體實際上就是這天地吧？難道與你害姚姬一樣的手段？”
“你說呢？”
楊戰(zhàn)看著那兩門房的龜裂程度，隨即笑了：“如果這世界真是我的身體，那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這身體好得很，我不滅，世界不滅，你說你著個屁的急啊？”
“你！”
姜無忌皺眉：“你還不相信是吧，雖然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滅而滅，但是整個世界滅了，你就會滅。”
“這世界都在崩裂了，我可一點都沒有感覺！”
“那是因為我在，是我在撐著！”
“那你先死，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姜無忌聽到這話，看著楊戰(zhàn)那毫不在意的樣子，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些惱怒了。
“真是滾刀肉，在為師面前也這樣？”
楊戰(zhàn)笑道：“我認獨孤上天是我?guī)熥穑贿^自從知道是你之后，我們師徒情分早就沒了！”
姜無忌看著楊戰(zhàn)：“這么說，你的確不想活了？”
“不是我不想活，是我根本不信你說的，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姜無忌冷漠的看著楊戰(zhàn)：“好，我證明給你看！”
幾乎眨眼間，楊戰(zhàn)就感覺到，有無盡的氣息匯聚而來，仿佛是眾生念力，又好像是微風包裹。
楊戰(zhàn)看著姜無忌手捏印訣，那漠視一切的樣子。
心里有些感慨，人，終究還是變了！
很快，楊戰(zhàn)就感覺到了什么，這些氣息，輕易的就融進了他的身體。
接著，一種奇特的感覺，讓楊戰(zhàn)都有些迷惑了。
他好像融進了這天地中，他好像就是這天，就是這地，他仿佛抬手就能毀滅一切，又好像一念之間，可以讓一切重來！
楊戰(zhàn)有些狐疑，看著自已的身體。
姜無忌的聲音傳來：“好好感受一下這天地吧，是不是感覺你就是這天，你就是這地？”
楊戰(zhàn)感受了一會兒，抬起頭來：“感受到了！”
姜無忌露了笑容：“所以，你覺得你能走得了嗎？”
楊戰(zhàn)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一方天地，這一方世界的一切。
山川河流，萬家燈火。
人來人往，熟悉的，陌生的，老的少的，高的胖的，漂亮的，丑的……
中天，萬族的悲鳴，被大翌皇朝，以及天神教弄的自相殘殺。
姜無忌的聲音再度傳來：“楊戰(zhàn)，這一局，只有踏足不朽之境，你才能超脫出去，才有一線生機，給自已一個機會，也給這人間眾生一個機會！”
楊戰(zhàn)睜開了眼睛，神色平靜，仿佛無動于衷。
姜無忌看著楊戰(zhàn)的表情，略微有些疑惑。
“還有什么話說？”
楊戰(zhàn)卻忽然笑了起來：“現(xiàn)在，我就是天了？”
姜無忌一愣，隨即面色大變！
就在此時！
姜無忌身體開始虛淡，不過立刻，就被一股強大的天地之力籠罩了起來，也再度凝實。
姜無忌的臉色更難看了：“楊戰(zhàn)，你……”
楊戰(zhàn)走到了姜無忌的跟前，神色平靜：“我一直很佩服你的，你可以說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一已之力，為人間續(xù)命，我甚至一直覺得，我就是你的轉(zhuǎn)世，也引以為豪。”
姜無忌面色更加難看了：“你……這是故意的？”
“我沒有故意，若是事不可違，我也沒有辦法，跟你之前說的一樣，能保一些人算一些人，不過我沒想到啊，居然逼你將執(zhí)掌天地這大權(quán)都交給了我，呵呵，真是意外之喜！”
“那你現(xiàn)在執(zhí)掌這天地又如何，還不是要崩潰了？”
楊戰(zhàn)笑了起來：“起碼，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姜無忌臉色有些蒼白了：“既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你還不想辦法自救？”
“你想用我來自救，現(xiàn)在還有誰來幫你自救？”
楊戰(zhàn)伸手，壓在了籠罩姜無忌的天地之力上。
姜無忌的身體開始顫抖了，連忙喊了句：“我可以救你。”
“不需要，我死不了！”
“你怎么可能死不了……啊……”
姜無忌慘叫了起來。
就在此時，姜無忌忽然一句話脫口而出：“我能救姚姬！”
楊戰(zhàn)停手了，淡淡的說：“來吧，看你的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