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怕李青瀅不信任，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們不是那種……”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試圖表達得更加尊重：“不是那種會對女生動手動腳的人，我們……”
“好啊！”
顧逸的“解釋”甚至還沒完全說完，李青瀅已經(jīng)干脆利落地給出了回答。
她抬起頭，清晨微冷的風(fēng)拂動她額前的碎發(fā)。
那雙昨夜還滿含殺意的眼眸，此刻看向顧逸時，卻充滿了平和與信任。
李青瀅當(dāng)然不擔(dān)心，顧逸會對她做什么。
這位未來的“冷血暴君”、“鐵腕首領(lǐng)”，在諸多傳聞與她自己知曉的事跡中，幾乎是“不近女色”和“絕對理智”的代名詞。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力量和秩序。
雖然與她的原計劃不同，但與顧逸同行，在安全方面，可比跟任何男人都更讓她放心。
顧逸似乎沒料到李青瀅會答應(yīng)得如此爽快，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笑著說：“歡迎加入。”
李青瀅也不多言，跨上摩托車，騎到顧逸等人身前問：“要怎么走？我自己騎車還是？”
“把摩托車收到空間里，你與我們一起坐車，可以嗎？”
李青瀅看了眼他懷中的林如萱，自無不可。
于是林如萱伸手一揮，摩托車便被收入空間中。
李青瀅坐上越野車后座，車子發(fā)出沉穩(wěn)的轟鳴，碾過布滿碎石的荒路，朝著海市的方向疾馳。
車窗外，是滿目瘡痍的景象，枯樹頹垣飛速倒退，偶爾能瞥見幾只游蕩的喪尸，被車輪的聲音吸引過來，又被遠遠甩在身后。
天輪到蘇凈遠開車，他握著方向盤，眼神比昨日更沉靜專注。
副駕駛位上的狄朗，膝上橫放著一把上了膛的步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旁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
經(jīng)過昨夜的血腥清洗，車內(nèi)幾人的氣質(zhì)似乎又沉淀了一層。
那不是外露的兇狠，而是內(nèi)斂的、對生死界限更為清晰的認(rèn)知。
若再有人敢攔路打劫，面對的，就不僅僅是震懾性的拳頭了。
后排座位上，顧逸靠著車窗，身姿挺拔，目光淡淡地掃過窗外，周身依舊帶著幾分冷冽的氣場。
林如萱被他環(huán)在臂間，依賴的靠在他身上，瞇著眼睛打瞌睡。
昨晚沒有好好休息，她很困了。
然后，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爸爸抱在懷里，林如萱露出一個笑容，抬手，抱著爸爸親你的蹭了蹭。
“爸爸，我醒了！”
“嗯。”顧逸溫柔的一笑，把林如萱放到座椅上：“我給你梳頭。”
熟練的拿出梳子，給她梳起頭發(fā)。
林如萱轉(zhuǎn)身背對著爸爸，就對上了李青瀅震驚的目光。
她露出一個純真至極的笑容，聲音清脆：“姐姐，你是不是餓了呀？我這里有很多好吃的哦！”
話音未落，也不等李青瀅回答，她小手一攤，像變魔術(shù)般，懷里瞬間多出了一堆東西：獨立包裝的牛肉干、真空鹵蛋、能量棒，甚至還有一小盒包裝完好的巧克力。
她一股腦兒地全往李青瀅懷里塞。
李青瀅猝不及防，手忙腳亂地接住，連忙道：“不，不用了，我……”
“沒關(guān)系，拿著吧。”顧逸一邊給女兒梳頭，一邊說。
眼神里是全然的縱容與寵溺。
仿佛林如萱送出的，不是末世里極其珍貴的食物。
那份理所當(dāng)然的縱容，讓李青瀅有些恍惚。
“但是……”李青瀅看著懷里這些在末世堪稱“奢侈”的食物，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有感激，也有不安：“我還沒有為團隊做過任何貢獻，不該要你們的食物。”
她在末世里獨自闖蕩了這么久，見過太多因為物資反目成仇的人，早就習(xí)慣了等價交換。
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饋贈，讓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的話讓顧逸微微一怔，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軟化了他周身的冷峻，聲音也意外地溫和下來。
“青瀅。”
他叫了她的名字，語氣平和：“我們這里，不是那種需要按‘貢獻’分配資源的團隊。”
他的目光掃過開車的蘇凈遠和警戒的狄朗，又落回李青瀅身上：“我們是伙伴，也是家人。既然在一起，就不分彼此。食物也好，安全也罷，共享共擔(dān)，不需要你用‘貢獻’來換取資格。”
李青瀅徹底愣住了。
這番話，與她認(rèn)知中那個“冷血暴君”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從“他”口中，聽到如此……溫暖、甚至帶著人情味的話語。
這就是……提前遇到他的不同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zhuǎn)向正開心地看著她，期待她接受食物的林如萱身上。
這是個軟糯可愛的小女孩。
眼神清澈，笑容能融化堅冰。
或許……最關(guān)鍵的原因，是這個孩子吧？
“姐姐，不吃嗎？”
李青瀅對上她期待的目光，鼻尖忽然有些發(fā)酸。
末世里摸爬滾打這么久，她見過太多爾虞我詐，嘗過太多饑寒交迫的滋味，早已忘了被人這般毫無保留地關(guān)心，是什么樣的感覺。
她沒有再拒絕，將那些食物一一收進自己的背包里。
林如萱高興的笑得眉眼彎彎：“姐姐，我還有很多吃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訴我！”
李青瀅抬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fā)，眼底的冷冽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溫柔的笑意：“好，姐姐不會客氣。”
越野車還在疾馳，窗外的風(fēng)卷著塵土掠過，車廂里卻暖融融的。
蘇凈遠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狄朗偶爾會和他搭兩句腔。
顧逸則低頭，耐心地幫林如萱剝巧克力的包裝紙。
李青瀅靠在車窗上，看著眼前這幅溫馨的畫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想起未來那個冷酷無情的顧逸，想起他站在基地的高臺上，眼神漠然地看著底下成千上萬的異能者。
那時的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可現(xiàn)在的顧逸，會因為女兒的一個笑容而心軟，會說出“我們是家人”這樣溫暖的話。
李青瀅的目光落在林如萱身上，小姑娘正窩在顧逸懷里，小口小口地被爸爸投喂各種零食，模樣軟糯又可愛。
她忽然就懂了。
或許，顧逸未來會變成那個冷血暴君，從來都不是他的本意。
是接連失去家人同伴的痛苦，是末世的黑暗一點點吞噬掉他心底的光。
因為未來，故意身邊沒有蘇凈遠和狄朗，更沒有女兒。
李青瀅握緊唐刀刀柄，在心里暗暗發(fā)誓。
從今往后，她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好小如萱。
她要讓顧逸永遠都做這個，會笑著給女兒剝巧克力的男人。
而不是那個站在尸山血海里，孤獨無依的冷血暴君。
因為，她更喜歡此刻這個，渾身都透著人情味的首領(lǐng)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