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姚橙橙的房內傳出一絲絲細碎的聲音，這聲音時斷時續。
起初，像是水聲，而后又像是咯吱咯吱搖晃的聲音。
最后又像是女子的嚶嚀。
直到三更，房內才歸于寧靜。
……
姚橙橙今晚睡了個好覺。
神清氣爽。
再沒什么古怪的夢，感覺身心都舒暢了不少。
所以第二天，更加有干勁。
中秋宮宴的菜單已經定好了，她趁著午膳的時候給皇上送了幾道例菜。
先是一些涼菜之類的，明天再開始試熱菜。
傅元錚嘗過之后點了點頭：“你手藝很好，就照這樣去做吧。”
“是，陛下，奴婢定不辜負期望。”姚橙橙笑得很開心。
傅元錚望著她，忽然道：“昨晚睡得還好嗎？”
姚橙橙愣了一下，笑道：“挺好的！杜太醫的用可真有用啊！”
傅元錚唇角飛快地揚了揚：“那就好，朕剛得了一些熏香，聽說助眠，送你了。”
姚橙橙：“謝陛下！其實之前我房間用的那個也挺有用的，每次都睡得很好！”
傅元錚笑了笑：“嗯，有用就好。”
姚橙橙收拾好食盒，轉身退出了勤政殿。
既然涼菜試菜過了，現在開始就要正式準備中秋宮宴的備菜工作。
“冷盤的食材都再檢查一遍，確保新鮮；需要提前泡發的海參、鮑魚，都按比例泡上，鹵味醬菜今天再燉上一鍋，入味更足。”
姚橙橙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幾人分工明確，廚房里很快就忙碌起來，切菜聲、燉煮聲此起彼伏。
忙到中午，大部分前期準備工作都已妥當，姚橙橙剛想歇口氣喝口水，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她抬頭一看，竟是趙子洲，不由得愣住了。
“小侯爺？您怎么會在這里？后宮禁地，外人可不能隨意進出。”
趙子洲笑著道：“不錯，一面之緣，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啊。”
趙子洲雙手背在身后，笑得爽朗。
“宋娘子莫慌，我可不是外人。忘了告訴你，我可是宋記最大的股東，當年宋記開張，我投了不少銀子。既是股東，聽說你現在接管了宋記，總能找到法子進來吧？”
趙子洲顯然是已經知道姚橙橙現在的情況了，或許是傅元錚給他辦過了交代，所以才能過來。
“宋記最大的股東？”
姚橙橙眼睛一亮，瞬間來了興趣。
她正愁宋記后續發展缺個有實力的合伙人，沒想到現成的就來了。
“原來如此！那趙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
“自然是為了宋記的生意。”
趙子洲往院子里的石桌旁一坐，隨口道，“先不說這個，忙活一上午肯定餓了。我想吃點東西，不知道宋娘子能不能賞我一頓。“
姚橙橙笑道：“您想吃什么？”
“一疊醬牛肉、一盤泡腳鳳爪、一份蒜泥白肉，再來個油炸花生米，咱們邊吃邊聊。”
姚橙橙讓胖丫去小廚房趕緊準備。
他點的倒都是涼菜，正好今日多的是。
不多時，四碟小菜就端了上來，還溫了一壺米酒。
趙子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醬牛肉塞進嘴里，吃得滿嘴流油：“還是你做的味道地道！比外面那些館子強多了。”
“嗯？”姚橙橙沒聽清，疑惑的問了句。
趙子洲忙道：“沒什么沒什么。”
姚橙橙笑了下，坐在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趙大人說說吧，想怎么聊宋記的生意？”
“我聽說你想把宋記做成產業鏈？這個想法好！”
趙子洲放下筷子，眼神發亮，“當年我和月月……和前掌柜也聊過，我們開發了一個生意，叫‘外賣’，就是讓伙計把店里的菜送到客人家里，不用客人親自跑一趟。可惜后來戰事起了，我又去了塞北，就沒做了。”
“外賣？”
姚橙橙猛地愣住，手里的茶杯差點歪了。
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前面是穿越的前輩！
趙子洲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說道：“現在你接手了宋記，正好可以把‘外賣’重新啟動。
咱們印些菜單，送到京城的各大府邸、商號，客人想吃什么，派人遞個話，咱們就安排伙計送過去。
再配套弄個‘中央廚房’，把食材集中處理、烹飪，既能保證口味統一，又能提高效率，不管是堂食還是外賣，都能應付得過來。”
“中央廚房？”
姚橙橙更驚訝了，這可是現代餐飲連鎖的核心模式！
她看向趙子洲的眼神都變了。
不等她細問，趙子洲又拋出幾個點子：“還可以搞些套餐，比如家庭套餐、宴席套餐，滿足不同客人的需求；再推出會員制度，充值有優惠，留住老顧客。”
這些想法，正好和姚橙橙心里的盤算不謀而合。
“等等！”姚橙橙不得不打斷他了。
“小侯爺，您這些想法都是您想的，還是之前宋掌柜……”
“都有啊！”
姚橙橙越聽越興奮，原本只是模糊的產業鏈構想，此刻被趙子洲一說，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這些想法都可行！”姚橙橙眼睛發亮，“外賣和中央廚房可以先試點，等運轉順暢了再全面鋪開。會員制度和套餐也可以同步推出，肯定能讓宋記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趙子洲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有興趣。”
兩人聊得投機，越說越起勁，連米酒都喝了好幾杯。
就在這時，乳母抱著剛午睡醒的小滿走了出來。小滿揉著眼睛，看到姚橙橙，立馬伸出小手要抱抱。
姚橙橙把小滿抱過來，坐在腿上喂他吃了顆蜜餞。
趙子洲看著小滿，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對著姚橙橙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笑道：“宋娘子，你真行！”
姚橙橙一臉茫然：“趙大人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懂？”
她只當趙子洲是在夸她生意頭腦好。
趙子洲笑了笑也不解釋。
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忽然，趙子洲眼角余光瞥見院門口的身影，臉色瞬間大變。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姚橙橙擺了擺手：“我還有事，先走了！合作的事回頭再細聊！”
說罷，轉身就想溜。
“站住。”傅元錚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幾分冷意。
他剛處理完政務，想來看看姚橙橙，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她和趙子洲在院子里相談甚歡，還湊得那么近。
再一細看，桌上的米酒都空了大半，心里的醋意瞬間翻涌上來。
趙子洲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陛下？您怎么來了？臣就是路過，和宋廚娘聊聊宋記的事情。”
傅元錚掃了一眼桌上的小菜和空酒壺，語氣聽不出情緒：“聊得很開心？”
姚橙橙沒察覺到他的不悅，如實點頭：“是啊陛下，趙大人給了我很多宋記發展的好點子，比如外賣、中央廚房，都特別好用！”
傅元錚眉頭微蹙，看趙子洲的眼神更冷了。
趙子洲見狀，知道再待下去準沒好果子吃，連忙躬身行禮：“陛下，臣的事聊完了，就不打擾陛下了，臣先行告退！”
說完，不等傅元錚回應，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姚橙橙抱著小滿，還有傅元錚周身散不去的低氣壓。
姚橙橙這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不對勁，抬頭看向傅元錚，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