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會也說不清自已是個什么心情。
總感覺裴戈是她在H市唯一的朋友了。
何況他知道她很多事情，她想找人說說話。
生病的時候沒人照顧，真的很慘。
以前有驚婳，可是她在西京，她在家也不好過，她總是報喜不報憂。
在裴戈面前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很放松的做自已。
大概是連家門都對他敞開過，加上他還沒步入社會，加上他也住在同一棟樓里，他也跟她一樣要打工。
同樣的身份里，讓她覺得裴戈像另一個她。
這種想靠近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對著商硯，她總是繃緊神經。
對著裴戈不用。
此刻她很想他來。
【我想你來看看我。】
裴戈本來是想說商硯不是在陪你。
可是看到這句話，驀地心頭一軟。
酸酸漲漲的。
算了。
裴戈收起手機，下了車。
莊航的電話正好打來。
“出來玩么？好久沒放松了。”
“有事。”
“啥事？”
“看病號。”
明窈見裴戈沒回復，覺得自已賣慘失敗，正在床上扯穗子呢。
房門就打開了。
明窈這間病房托商硯的福，不用跟別人一起住，她自已一個人獨享。
以為是護士，頭也沒回，“要換藥么？好像這瓶還沒掛完。”
“還有力氣說話呢，看起來沒什么事。”
男人的聲音響起，明窈扭頭，驚訝地發現裴戈就倚靠在門邊。
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襯衫黑西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一些。
也更加成熟，肌肉很懂事的將襯衫崩開，隨便看一眼，都能從他身上感覺到滿滿的男性荷爾蒙力量。
今天還挺……秀色可餐的。
“你這么快就到了。”
裴戈挑眉，“我怕我不過來，回頭有人要哭鼻子。”
他進門，看了眼病房，“你一個人？不是跟你那個老板商硯參加活動么？又是選禮服又是選飾品的，結果怎么鬧進醫院來了。”
明窈巴掌大的臉陷在枕頭里，這會整個人蔫噠噠的，“無良資本家自然丟下我回去賺錢了，哪能陪我這個小員工在這干耗著，我又不是他的誰。”
裴戈斜睨了她一眼，不是他的誰還不是讓他親了。
“活該。”
明窈看他，“你到底是不是來看我的。”
“是。”
“那，那鮮花呢？水果呢？再不濟好歹問一句，怎樣啦，身體感覺如何？醫生怎么說。”
裴戈拉開椅子坐下，然后在明窈期盼的目光下，機械性開口，“怎么樣？身體感覺如何？醫生怎么說。”
“……”
明窈躺了回去，拉上被子，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
加上好不容易拿到的頭發絲就這么沒了。
熬夜背資料，結果還沒得到自已想要的。
成年人的脆弱就在一瞬間。
她鼻子一酸，眼淚就這么涌出來了。
裴戈見她扭過身只給他看個后腦勺。
“不理我，那我走了。”
“你走。”
帶著點哭腔。
裴戈腳步一頓，深呼吸一口氣轉頭探身來看她。
明窈避開。
身邊有陰影落下，明窈拉過被子蓋過頭頂。
裴戈在她床頭半蹲下。
“哭了？”
“不是要走？別耽誤你裴少大事，放我在這自生自滅好了。”
她說著，吸了兩下鼻子，是真的委屈，明明真相就在眼前，東西又沒了，前功盡棄不說，現在還要被他擠兌。
她找他來，至少是圖個自已人的心理安慰。
裴戈好一會沒吭聲，但也沒走。
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哄姑娘。
過了會他起身。
明窈感覺他走了。
房門被帶上，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這輩子掉過很多次眼淚。
羨慕別人家庭幸福美滿，嫉妒別人的父母風光體面，而她在最尷尬的青春期只有被人嘲弄跟各種有色眼鏡，以及容貌帶來的危機。
但這樣委屈的哭，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裴戈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莊航正準備游輪出去玩。
“怎么著哥，要來么？”
“今天可來了不少美女，都對你特別感興趣。”
裴戈面無表情道：“怎么哄女孩子？”
“哭了的那種。”
“……”莊航猛地推開了身邊的人，“艸？你找女的了？誰啊？”
“廢什么話，告訴我怎么哄。”
明窈盯著窗外發呆的時候，門又被打開了。
她睫毛動了動，入眼處，是男人的西裝褲。
她下意識以為是商硯，趕緊爬起來，“商總你怎么回來了。”
她抬眸，裴戈手里提著保溫瓶，正看著她，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
她一看他，下意識噘嘴，裴戈本來聽到她那句商總心里還挺不爽。
看她眼睛紅紅的，泛著水光，整個人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我去給你買吃的了，還哭么？”
明窈定定看著他，小小聲道：“還是有點想哭，怎么辦。”
裴戈無奈，“吃完哭？”
她垂眸，揪著被子，他干脆坐了下來，“那肩膀借你，哭夠了再吃。”
她看著他伸過來的胳膊，一下抱住就掉眼淚。
裴戈身子一僵，能感覺到她綿軟的身子，還有襯衫被眼淚濡濕的觸感。
他總感覺她明明比自已大，可有時候還像個孩子，可說她像個孩子，又比一般的女孩子堅強。
裴戈沒動，任憑她哭。
她哭得起勁，眼淚鼻涕一起擦在他衣服上，哭到抽噎，然后看著他。
裴戈乖乖任她擦著，伸出手去抹她的眼淚。
明窈一怔，他的指腹還帶著薄繭，擦過臉的時候有些刺痛，裴戈卻只覺得她像個嫩豆腐，稍微碰一碰都會碎掉。
“為什么哭？是因為我剛才要走？”
明窈搖頭，“我努力了很久，本來我馬上知道答案了，可是我自已弄丟了。”
她扁嘴，看著他難過道：“我弄丟了。”
“那就找回來。”
“下次，就很難了。”
哪怕她去了盛家，也很難找到機會能扯下盛陳華榮的頭發，亦或者……拿走她吃過的東西。
“不試試怎么知道，難道你要放棄么？”
“當然不能，我來到這就是為了這個。”
“那既然能被你拿到一次，第二次也很容易。”
裴戈湊近她，“信我么？明窈你可以。”
明窈盯著他的眼睛。
裴戈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要當人上人么？再找個有錢人結婚，不振作起來，怎么離開我那筒子樓，振翅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