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折返回隊伍里。
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埋頭前行的謝廣，又掠過正跟同學吵得面紅耳赤的顧小童。
越想越不對勁。
很快，她的視線落在陳漫漫身上。
顧小童有問題，以程跡的能力為什么沒發現她？
溫凝仔細回想，忽然想到一點。
顧小童從陳漫漫身上得到了太多情報。
軍訓剛開始，她就知道野外求生在北山。
背包突擊檢查，也是陳漫漫提前告知的。
所以顧小童和謝廣才能一直藏得這么好。
他們的目標難道是陳漫漫？
陳家千金，確實很有誘惑力。
溫凝心里有了計較。
自由活動的時候，她故意往反方向走去。
她打算假裝迷路，去找其他隊伍。
雖然不清楚別班的情況，但總比這里安全。
她越走越快。
忽然，眼前掠過一道人影。
來不及反應，后腦一記悶痛，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
劉淇聽了溫凝的話后，回去就守在監控前，死死盯著謝廣和顧小童。
謝廣在老老實實地幫同學背包，顧小童在給陳漫漫扇風。
劉淇搖搖頭，看來是溫凝想多了。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程跡言簡意賅：“劉淇，你們班的謝廣有問題，屠鷹成員不止我們抓的那兩個。”
劉淇一愣：“隊長，您也這么說？”
程跡的聲音頓住：“什么意思？還有誰說過？”
“是溫凝。”劉淇立刻匯報，“她發現謝廣和顧小童不對勁。”
“溫凝？”程跡的聲音驟然緊繃，“為什么不及時上報？！”
“因為沒有確鑿證據……”
程跡來不及聽解釋，心跳漏了一拍：“溫凝現在在哪？”
劉淇看向屏幕，溫凝正在走路，一切正常。
他正要開口，忽然渾身一僵。
不對。
那個位置他剛才潛伏過，是剛才他們對話的地點。
他甚至能從畫面里看到自已……
劉淇死死盯著屏幕，聲音開始發顫：
“隊長……攝像頭有問題！顯示的是一個半小時前的畫面！”
電話那頭，程跡將油門被狠狠踩下。
“立刻找人修復，派人進去搜！我兩小時后到！”
“是！”
劉淇扔下手機，沖了出去。
溫凝是被吵醒的。
她的腦袋昏昏沉沉，耳邊有兩個聲音在爭執，吵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童！你什么意思？！”陳漫漫的聲音又尖又抖。
“你瞎嗎？綁架，看不懂？”
顧小童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點往日的殷勤討好。
“你——！”陳漫漫掙扎著，卻被繩子勒得更緊。
“顧小童！我命令你立刻把我的繩子解開！你確定要和陳家作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陳漫漫被扇倒在地，臉上浮起鮮紅的掌印。
顧小童揪著她的頭發，語氣陰森：
“還當老娘是你的狗腿子呢，你再給我吵一聲，我就把你舌頭割了。”
說完，顧小童甩開陳漫漫，轉身看向一直昏迷的溫凝。
謝廣擋在身前，皺眉：“為什么抓她？”
顧小童冷冷瞥了一眼，“這女人聰明得很，剛才想跑，再說了，她本來也在名單里，你不知道？”
謝廣沉默。
顧小童不耐煩地擺擺手：“看著她們，老娘去抽根煙。”
腳步聲遠去。
溫凝才“悠悠轉醒”。
她挪動了一下身體，發現自已被綁得結結實實。
慘白著小臉四處張望，目光落在謝廣身上時，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謝廣同學……”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委屈的顫，“這是哪兒？”
謝廣別開眼，“別掙扎，少受罪。”
溫凝愣住了，眼眶迅速泛紅：“是你……綁的我嗎？”
陳漫漫在一旁冷笑：“這不明擺著？你是豬腦子？”
溫凝沒理她。
她只是看著謝廣，那模樣，委屈得讓人心顫。
謝廣立刻背對過去，一動不動。
溫凝剛才這么做，只是在觀察謝廣。
剛才謝廣問顧小童為什么要抓自已，似乎對她是不忍心的。
和顧小童的反差不同，謝廣的性格和以前沒什么兩樣。
雖然不清楚他們的目的，但或許謝廣可以作為一個突破口。
她得想辦法，保住命。
等程跡趕到北山的時候，整座山已經被部隊封了。
京大的學生們被緊急送回學校，只剩兩個人至今下落不明。
溫凝，陳漫漫。
程跡站在山腳，仔細聽著手下的匯報，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顧小童出現了。
她站在半山腰的一塊巨石上，手里拎著一把槍。
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部隊，嘴角掛著猖狂的笑。
“程隊長，久仰大名。”
她的聲音被山風送下來，清晰刺耳，“聽說您又抓了我們兩個兄弟啊？”
程跡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像淬過冰：“放人，你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顧小童愣了一秒，隨即放聲大笑。
“機會？”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們這些亡命徒，要什么機會？”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藥瓶，用力扔向程跡。
“喝下這個，你一個人跟我走。”
她歪著頭，笑得惡意滿滿，“否則，陳漫漫可就要受盡折磨了。”
程跡接住藥瓶，目光死死盯著她：“另一個人呢？”
“另一個人？”顧小童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更加張狂。
她聳著肩膀，瞇起眼睛，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野獸。
“原來如此！原來能威脅程大隊長的，是另一個人啊？”
她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你到底喜歡陳漫漫，還是喜歡溫凝？”
程跡沒有接她的調侃，只是又問了一遍：“她人呢。”
顧小童收起笑，“放心，在你沒乖乖跟我抵達目的地之前，她們都還有命。現在——”
她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看程隊長跟不跟我走了。”
程跡沒有絲毫猶豫。
他擰開藥瓶，仰頭喝下。
“隊長！”身后傳來劉淇他們的驚呼。
顧小童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他們要是敢跟來，那兩人可就殘了。”
程跡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自已的隊友。
“守在這里，我會帶她們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說完，他跟著顧小童，走進了那片幽深的密林。
顧小童給他喝的藥不是致命的，只是讓程跡渾身無力。
畢竟他的身手太厲害，不這樣控制不住。
程跡被顧小童用槍指著頭，一步一步走進叢林深處。
然后他看見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