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秀荷，溫莞臉上的笑意慢慢斂起。
程雪那邊，最近愈發體貼周到，而謝驍也按計劃，張弛有度。
網，正在慢慢收緊。
*
雨淅淅瀝瀝下了好幾天，軍區的路都不好走了。
這天傍晚，雨剛歇。
謝驍從司令部回來，走過通往家屬院那條窄路。
快到拐角處，一個人影忽然就朝他這邊倒過來。
“哎呀！”
謝驍反應極快，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
程雪借著他這一扶，順勢撲在他懷里。
她露出半張精致的小臉，整個人微微喘著氣，看著有幾分楚楚可憐。
她像是才發現扶著自己的人是謝驍，眼神慌亂地垂下又抬起。
“謝、謝副師長……謝謝您，這路太滑了，要不是您，我肯定摔得不輕……”
說話間，人也挨得更近，幾乎要倚到他身側。
謝驍幾乎是條件反射，抽回手，向后退開兩步，聲音平靜得不帶情緒：“小心看路。”
說完，他便徑直從她身旁走過，沒再多留一眼。
程雪站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眼底掠過一絲不甘。
這些日子，她沒少花心思。
借著匯報工作、送文件……制造了無數次接近。
可謝驍，始終像一塊焐不熱的石頭。
難接近，太難接近了。
她程雪在文工團的時候，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那些男人，哪個不是圍著她轉，變著法兒獻殷勤？
可謝驍越是這樣，那股子清冷禁欲的勁兒，反而越讓她心癢難耐。
她安慰著自己：謝驍對自己這樣，對別人，好像更冷。
她私下留意過，謝驍在訓練場，訓起人來毫不留情，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能把人剮下一層皮。
對她……
至少，她送去的薄荷水，他收了。
剛才滑倒，他也伸手扶了。
比起他對其他人，對她……總歸是有一點不一樣的吧？
程雪這么一遍遍想著，心里那點挫敗感又慢慢被填平。
謝驍這樣的男人，端一點架子，才更配得上他。
要是那么容易就得手，反而沒意思了。
思來想去，她覺得還是自己不夠大膽。
下次，她要再努力一點……
與此同時，謝驍剛離開的方向，正巧走來了幾位相熟的嫂子。
程雪眼珠子一轉，立刻咳嗽了兩聲，拍打起褲腿上的泥點。
一位嫂子見狀，停下腳步問道：“小程，這是咋啦？”
程雪臉紅起來，羞澀的回復：“沒、沒事。就是剛才那段路太滑了，我沒留神，差點摔了。幸好……幸好謝副師長路過，扶住了我。”
說著，她像是無意識地，朝謝驍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謝副師長他……人真好，真會體貼人。”
話音未落，她像是意識到說多了，猛地住了口，有些慌亂地對著幾位嫂子擺擺手，解釋道：
“啊，我是說謝副師長熱心，關心同志……那個，嫂子們，我、我先回去了。”
她沒再多說，給眾人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
幾個嫂子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嫂子才咂咂嘴，小聲嘀咕：“她是摔倒，然后扶起來了嗎？！我說呢，剛才好像看見謝副師長從這邊過去。”
“扶一下也正常，路這么滑。”另一個嫂子接話，眼神卻帶著點琢磨。
“不過……程雪剛才那樣子，你們瞧見沒？提起謝副師長的時候，那臉紅得不行。”
“可不是么，有人摔倒，謝副師長扶一下，再正常不過的事。怎么從她嘴里一說，再配上那副神情，倒讓人覺得……好像里頭有啥別的意思似的。”
這話一出，幾個嫂子都不吭聲了。
她們都是過來人，有些東西，一點就透。
……
人走遠了，胖嫂才從墻根后頭慢慢挪出來。
剛才那一幕，她從頭到尾瞧得真真切切。
這些時日，她心里總不踏實。
索性暗中跟了程雪幾回，想看看這丫頭，到底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沒想到，竟撞見程雪三天兩頭往謝驍跟前湊，今天更是直接往人身上撲。
那含羞帶怯、眼波流轉的勁兒……
分明是女人存了心思，在男人面前使手段！
胖嫂腦子忽然靈光起來，之前想不通的關節，忽然之間，全連上了。
怪不得程雪這丫頭片子總是攛掇自己給溫莞使絆子！
原來她根本不是替自己出氣，而是她自個兒看上了謝驍！
她想把溫莞搞垮，自己好趁機貼上去！
胖嫂討厭溫莞不假，覺得那女人清高，搶風頭，讓她沒面子。
可她胖嫂再渾，也干不出這種勾引有婦之夫的事情。
在她看來，耍手段破壞人家家庭，這是最下賤、最不要臉的女人才干得出來的事！
程雪這丫頭，看著文文靜靜，背地里竟然存著這么齷齪的心思！
還把自己當槍使，讓她去沖鋒陷陣當壞人，她自己躲在后面裝好人，等著撿現成的？
胖嫂死死盯著程雪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響。
自己居然還傻乎乎地覺得程雪是貼心妹妹！
“呸！狐貍精！騷貨！”
胖嫂氣鼓鼓地回了家，她在這院里橫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吃過這種悶虧，被人當猴耍得團團轉！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得讓程雪知道，她胖嫂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可她又能怎么辦？
跑去跟程雪撕破臉？
那賤人肯定不認賬，說不定還會反咬一口，把自己放火的事抖摟出來。
去告訴溫莞？
……胖嫂猶豫了。
她跟溫莞不對付，去說程雪勾引謝驍，溫莞說不定還以為她挑撥離間。
左思右想，胖嫂煩躁地在屋里轉了兩圈。
忽然，她腳步一頓，目光落在柜頭那個陶罐上。
那里面裝的是她從老家搞來的壯陽茶，據說是按老方子配的，幾味藥材配得霸道，男人喝了……那方面特別來勁。
她家老張以前不中用時，喝上幾口，立馬見效。
那真是龍精虎猛，折騰得她幾天下不來床。
可最近……老張不知搭錯了哪根筋，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這寶貝茶也就沒了用武之地。
現在，便宜程雪那個小賤人了！
既然程雪那么喜歡給謝副師長，天天送這個，送那個，那她就再幫她添把柴！
這茶……
要是程雪真敢拿去給謝副師長喝了，萬一謝副師長喝了不對勁，鬧出點什么動靜……
她再“恰巧”撞破，抓個正著……
到時候，什么勾引首長、使用下作手段的罪名，足夠把那小賤人徹底打落泥里，永世翻不了身！
胖嫂想到這里，眼神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