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暫時就這么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溫莞表面著急起來了。
她四處托人打聽農(nóng)藥的渠道，平日里，說話也總是唉聲嘆氣的。
跟著溫莞干的幾個嫂子，心里也七上八下。
都在擔(dān)心，這沒了藥，回頭有個蟲害，這可怎么辦……
這情形落到胖嫂眼里，她懸著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里。
看來這回溫莞是真的吃癟了！！！
她興奮的很，想要把這個好消息，趕快分享給她最好的妹妹。
可奇怪的是，程雪卻像突然變了個人。
她幾次想找程雪，可對方不是在忙，就是身體不舒服。
胖嫂再遲鈍，也覺出不對勁了。
好像自從火燒了棚子之后，程雪那丫頭就變得怪怪的。
不僅不搭理自己，還故意躲著自己。
胖嫂覺得很奇怪，但腦子又想不透，就是覺得不對勁，渾身不得勁。
她這心里存了事，干活就老分心。
這天傍晚，她在灶臺前忙活，腦子里還在翻來覆去想程雪那些事，想著想著，就走神了。
等她反應(yīng)過來，鍋底的貼餅子已經(jīng)糊得黑透了。
“哎喲！我的餅！咳咳咳！”胖嫂手忙腳亂地去端鍋，鍋底已經(jīng)冒著嗆人的煙。
她男人張參謀剛好下班回來，一進(jìn)門就被這糊味嗆得咳了一聲。
“咳咳咳，怎么了？好好的糧食糟蹋成這樣！”
胖嫂被他一問，心里更亂，支吾著：“沒、沒啥，就是火候沒看好……”
“火候沒看好？！”
張參謀可不是好糊弄的，他盯著胖嫂躲閃的眼睛，質(zhì)問道：“你這幾天就不對勁，飯吃不香，覺也睡不踏實。是不是又跟誰嚼舌根惹事了？”
“沒有！我能惹啥事！”胖嫂下意識反駁，聲音卻不自覺地虛了。
她能說什么？
難不成告訴他，自己燒了溫莞的棚子？
張參謀一看她這副心虛樣，心里更不安。
他自己的媳婦他知道，眼皮子淺的很。
前段時間鬧了一場，好不容易安靜了段時間。
這兩天又開始心不在焉，可別又?jǐn)嚭瓦M(jìn)了什么不干凈的事。
最近多事之秋，試驗田失火，院里議論紛紛的。
他這媳婦要是再亂嚼舌根……
想到這里，張參謀沉下臉，語氣帶著警告：“我告訴你，嘴巴給我消停點！你別整天瞎琢磨，更別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和。要是惹出麻煩，我可保不住你！”
不三不四的人？
胖嫂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心里隱隱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萬一，程雪真不是啥好人，她干的這些事情漏了……
想到后果，胖嫂打了個寒顫，臉都有些發(fā)白。
*
另一邊。
從京市回來后，司令部那邊新下來的指令一個接一個，謝驍明顯更忙了。
他常常加班到深夜。
程雪暗自觀察著這一切，意識到自己機(jī)會終于來了。
這天晚上，程雪借著一封急報，終于找機(jī)會來到謝驍辦公室。
樓里大部分辦公室都黑了燈，只有謝驍那間還亮著燈。
程雪整理了一下鬢角，這才輕輕叩了叩門。
“副師，有緊急文件。”
“進(jìn)來。”
程雪推門進(jìn)去。
只見謝驍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文件，手指按著太陽穴。
“謝副師長，通訊連剛收到一份加急電文，需要您過目。”
“知道了“。”謝驍接過來，頭也不抬的審閱著。
程雪站在原地，掃過桌上空了的搪瓷缸，又捕捉到謝驍嗓音的沙啞。
她心頭微動，聲音軟了下來：“副師長，您嗓子…是不是不太舒服？最近任務(wù)重，您也得注意身體。”
謝驍如常的“嗯”了一聲，心里卻對這種過界的關(guān)心感到不適。
他想趕人，但想起溫莞說過的話，到底還是壓下了那股不耐，只平靜問道：“還有其他事嗎？”
“沒、沒事了。”程雪悄悄掐了下手心，聽出這話里明確的逐客意味。
可她不甘心就這么走。
難得有機(jī)會這樣單獨和他說上話……
她吸了口氣，聲音帶著點隱約的期待：“我、我就是看您總熬夜，我那兒有點薄荷葉，泡水喝能清潤。要不……我給您泡一點送來？”
謝驍沒有立刻回答，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程雪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好在，謝驍最后又應(yīng)了一聲，算是默許。
“好，那我馬上回來。”程雪松了口氣，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喜色。
她退出去，小跑著回了宿舍。
……
門關(guān)上，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謝驍這才看向門口，目光沒有絲毫疲憊，只有一片冷然。
他喉嚨確實有點干澀，是連日說話多了。
這女人觀察得倒仔細(xì)，可惜，心思沒用在正道上。
想到溫莞的計劃，他眸色又深了幾分。
沒過多久，程雪去而復(fù)返。
她甜甜的笑著，端著冒熱氣的搪瓷缸走了進(jìn)來。
“副師長，您試試，溫度應(yīng)該剛好。”
“放桌上吧，謝謝。”
程雪應(yīng)聲走近，將杯子端放到桌邊，身子也跟著往前傾了些。
謝驍隱隱聞到一股香味，心里膈應(yīng)感又泛了上來。
他不動聲色地將椅子往后挪了半分，拉開了點距離。
程雪沒察覺他的抗拒，反而借著放杯子的動作，再次湊到跟前：“副師長，您臉色看著還是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不光工作，家里的事也費神吧？
她面露愁色，像是斟酌著用詞：“溫嫂子那邊的事，我都聽說了。她一個女人家，心氣高，想把事做好，平日里難免顧不上家里，現(xiàn)在又碰上這種意外，肯定更焦心……”
她嘆了口氣，帶著惋惜：“不過說真的，溫嫂子當(dāng)初要是計劃得更周全些，把安全再多想想，也許……就不會出這么大岔子了。也省得您如今里外操心。”
她這話說得好聽，表面上是對他們的關(guān)心，實則暗戳戳指責(zé)溫莞的不是。
謝驍手指緊了緊，終于正視看向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