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子的大姨也是一個熱心腸。
接過她過來的燉雞肉,我趕緊招呼還在屋里做飯的老媽。
“媽,鄰院的大姨給咱送吃的來了。”
老媽聽到動靜,立刻從屋里出來。
那么長時間沒見,兩個人肯定有話要說。
“還麻煩你過來送吃的,我們這一趟回來也是接到電話,知道出事才特地趕過來的。
我正打算煮點面條吃,你送來的當(dāng)真是及時雨了,不過這也讓你破費。”
這個大姨也是個爽快的人:“破費什么呀,你們吃著,我也得回去了。
家里好幾口子等著我開飯呢,這兩天你們要是不著急走。
就來我家里說說話,一年多不見,怪想念的。”
大姨送完東西就走了,看著那一盆燉雞肉。
再一想鍋里煮著的清水面條,反而變得沒什么滋味了。
不過面條都已經(jīng)下鍋了,不吃太浪費,好在家里沒有別的主食。
這一盆燉雞肉就成了面條的澆頭,東拼西湊吃完了這頓飯。
我和老媽就各自躺下休息,平時在家里時常會有失眠的情況。
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的睡不著。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回到老房子躺在床上,那種失眠的感覺反而不見了。
真就應(yīng)了那句老話,腦袋粘枕頭就睡著了。
整整一夜都沒有醒來,再睜眼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時。
老媽從柜子里,拿兩件舊衣服換上。
我撐起身子看著忍不住問:“媽,有好衣服為什么不穿,非得穿舊的。”
舊衣服已經(jīng)放在柜子里那么長時間,一年四季過去這柜子空氣不流通。
衣服上面都有一股子霉味兒。
可是老媽卻不介意,解釋就穿這兩天,不礙事。
好衣服也不能當(dāng)成便宜衣服穿。
看著老媽把脫下來的衣服都疊好,放在床頭,我也就無所謂了。
老媽先過去幫忙,我又把家里的院子簡單收拾了一下,也趕過去搭把手。
這一趟回來,我就發(fā)現(xiàn)和我一樣的年輕人,大多都打扮的很新潮。
不像之前土里土氣的樣子,而且出事的這家門口,大大小小的停著好幾輛車。
自打干了會所,這些車子的品牌我也倒背如流。
雖然那些車子看上去很氣派,但是一看牌子就知道很一般。
我過來的時候,老媽正在院子里幫忙。
看著她那么辛苦,我也想過去幫忙分擔(dān)一下。
可老媽一看我過來,就把我往外面攆。
“去去去,你別來這里添亂。”老媽說。
我一聽這話,頓時就不開心了。
“媽,啥意思,什么叫我來這里添亂啊,我是來這里幫忙的。”
老媽也不客氣:“你幫什么忙,你會什么,去屋里頭帶著。”
被老媽攆出來后,迎面撞上了幾個和我同齡的伙伴。
他們見我抬手打招呼:“風(fēng)子,好久不見,最近在哪忙呢。”
我也寒暄:“忙什么啊,還不是之前的事,來回來回折騰。
弄得我心力交瘁,趁著跟老媽回家的這兩天,偷偷懶。”
其中一個人說:“瞧你這話說的,現(xiàn)在誰人不知你賺了大錢。
聽說還在城里買了房子,那城里的房子多貴呀。
你該不會是買彩票中獎了吧,不然的話,怎么來的這么多錢。”
沒想到一年多沒回來,老家里就傳出我的閑話。
“那不可能,那得多虧我認識的一個朋友,這朋友大方,我就跟著占便宜。
先不跟你們說了,我得進屋喝口水,忙了一個上午嗓子都要冒煙了。”
我快步走進屋子,喝水其實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我不想和他們再繼續(xù)聊下去。
也不是我窮人乍富變看不起人,而是我猜到他們主動跟我打招呼,目的就是想套近乎。
想知道我在城里干什么,如果干的買賣大,那他們就多了一個人脈。
如果得知我就是一個普通扛大包的,估計這就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說話了。
但我沒想到,他們居然還能追進來,看來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啊。
屋里的嬸子坐在炕上聊著天,訴說著死者生前那段時間的種種。
但是聽他們談?wù)摃r的語氣,不像是在緬懷,更像是實在沒話說了找了一個話題,各自感慨。
那幾個小子先后掀開門簾走進來。
看著我坐在沙發(fā)上,有意無意的向我這邊靠近。
有一個關(guān)系和我不錯的,叫張旭東,向我遞了根煙。
我謝絕表示自已不抽煙。
張旭東還有點驚訝:“你不抽煙,這可是好煙,華子呢!”
“我真的不抽。”我再次拒絕后,張旭東面上明顯有幾分尷尬。
不過想著大家以前都住在一個村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那種尷尬也是轉(zhuǎn)瞬而逝。
這時有一位嬸子看著我。
“小風(fēng),我看你媽這趟回來,氣色比之前看起來好多了。
看來這在大城市過的都是穿金戴銀的日子。”
想到昨天老媽說的那番話,哪怕我不知道她的用意。
我也不能前后不一致。
借著機會開始大吐苦水:“沒有,自打結(jié)了婚之后,我們的日子看似紅火。
其實也沒好到哪里去,這不前段時間又生了一個孩子。
現(xiàn)在賺的錢,全都供給這個孩子,我們這些當(dāng)大人的,能省則省。”
那嬸子一臉不信:“你看看,我說什么來著,只要你一問他,肯定就哭窮。”
另一個嬸子好像拿捏住了我的什么命脈。
說的話信誓旦旦的。
“我就說呀,這進了城的,絕對不會想回來。
你看看他們娘倆,一走就是一年多,這一年到頭的也沒見他們回來過一回。
可見這城里的生活還是好,不然的話怎么不回來呢。”
早知道這屋里屋外都是這群揶揄的人,還不如不過來呢。
又有大姨忍不住問我在外頭做什么營生。
看我出來進去都開車,包括昨天老媽過來的時候,還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有檔次的衣服。
那些衣服可都是文麗精挑細選的,先不管是不是牌子的。
質(zhì)量一定拿得出手。
我只好解釋:“我現(xiàn)在在一家酒店當(dāng)個小經(jīng)理,要不是為了老媽,我哪敢一下子請這么長的假。”
被圍著盤問,我也只好把自已最拿不出手的一個營生,當(dāng)成例子說了出來。
誰知立刻就有人應(yīng)聲提問,我經(jīng)營的是哪家酒店。
既然他這么問,我立刻爽快回答——嘉華酒店。
“一家小酒店談不上規(guī)模。”我謙虛的說。
話音未落,就聽咣當(dāng)一聲循聲望去。
不知道是誰把水杯碰倒了,還好沒掉在地上碎成八瓣。
“嘉華酒店,那可是一個四星級酒店。
還說沒規(guī)模,你在那里頭當(dāng)經(jīng)理,這一個月肯定不少賺。
你們那還缺不缺人,要是缺人的話,把我也介紹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