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市，風之旅舞蹈團。
經理辦公室內氣氛沉悶，少女坐在中間不敢抬頭，她前面是7.8人組成的‘審判庭’。
“盧繁，舞團這幾年對你不錯吧？你就是這么回報舞團的？”
為首女人顴骨高聳，眼睛細長，此時皺著眉一臉輕蔑。
如果許競在這里，他應該能認出來，這就是當時舞劇大賞結束時，攔在他面前讓他交還舞者的女人。
盧繁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怎么？舞團供你出去學習，你倒好？直接倒戈了？外面的月亮就那么圓？”
女人旁邊也有人冷笑開口。
“月亮圓？怕不是因為萬源山的名氣吧？”
“盧繁，你還記得自已是舞者吧？怎么？在一堆游客面前跳舞，跳上癮了？”
“不如去轉行當戲子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倒是挺配她！”
大家哄笑出聲，為首女人聽她們笑夠了，臉色緩和一些，語氣放軟。
“盧繁，既然回來了，就好好跳舞，和我們聊聊金太陽舞團的消息，我們不會……”
“朱姐?！?/p>
盧繁低著頭，卻突然出聲打斷她，讓她厭煩皺眉，但還是隱藏神色回應。
“怎么了？”
其他人也安靜下來，打算聽聽盧繁怎樣服軟。
“當初送我去萬源山……難道不是因為其他舞團都參與，所以才跟風讓我去的么？”
“……”女人皺眉?！澳氵@說的什么話？我們本就看好你，這都是大家商量過后的決定！”
“可是……當時不是馬上就要參加市里比賽了么，我還是出場陣容之一啊?！?/p>
大家沉默了，‘審判庭’角落，一個盤發女人縮了下眼神。
“而且我去了后，你們也沒人給我打電話問我怎么樣……”
像是洪水開閘，盧繁低著頭說出第一句，后面的話就順勢流了出來。
“我簽的合同您是看過的，沒有演出的話，憑底薪根本不夠每個月生活，您想過我在那邊靠什么生活的么？”
女人眼神露出兇光，語氣不善。
“你還沒點存款么？這在裝什么委屈？！再說了，誰讓你不回來，早點回來不就好了？”
盧繁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每次都是我主動聯系你們，你們也沒提過讓我回來?。 ?/p>
“而且每次打電話，你們都在問我學了什么新舞蹈、舞隊里面有誰水平高、我在隊伍里排第幾、萬源山景區的情況等……”
“沒人擔心我能不能跟得上，也沒人擔心我能不能適應?！?/p>
盧繁似乎覺得掉眼淚很丟人，她憤怒的擦掉淚，卻止不住流下更多。
把她送走的原隊伍，從來沒關心過她，還不如來自其他舞團的朋友。
她們還會擔心她狀態好不好，有沒有吃飽穿暖。
萬源山包了她們的住宿和伙食，金太陽隊內從來沒有排名……更不會因為想安插別人上臺，而把能力強的人員換掉。
在那里，即使是替補，也有登臺的機會。
辦公室里，只有盧繁的控訴聲回響，空氣陰冷，面前的‘審判庭’成員，有她的師姐師妹，有舞團首席，也有經理和團長……
從她回來那天，大家就一直在陰陽怪氣，點她，嘲諷她，或者是試圖挖出點什么。
直到現在，直到今天……
她痛苦捂住臉，哽咽開口。
“直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對我說……歡迎回來……”
哪怕是一句，也好。
她都會動搖。
周邊安靜，似乎過了很久，盧繁才聽到一聲嗤笑，接著是椅子挪動的刺耳聲音。
團長站起身來，不再裝模作樣，滿臉冷漠。
“少說廢話，你的合同還有2年到期，不想干也得老老實實干！”
“不然就想辦法籌那300w違約金吧！”
她抬腳，高跟鞋噠噠點地，走到門前準備離開。
“好啊?！?/p>
？
她愣了一下，回頭。
“你說什么？”
其他起身準備離開的團員們，也愣住齊刷刷看向中間的盧繁。
少女眼眶依舊通紅，臉上還帶著一絲嬰兒肥，一看就是個性子軟好說話的人。
但此刻，這人慢慢站起身，脊背挺的筆直，和印象中的人似乎完全不一樣了。
她走到團長面前，面對面，即使矮了對方一頭，但臉上的笑容讓她氣勢絲毫不弱。
“我說，好?！?/p>
盧繁呼出一口氣，腦袋里全是臨走時金娜團長的話。
“那300W，我出，請你立刻擬好解約合同，明天我就要簽完走人?！?/p>
她扔下這句話，然后利落轉身拉開大門離開，不去看身后大家的表情。
這是她第一次，不再軟弱的看著她們的背影。
這底氣。
是萬源山給的！
終究要因為爽一下，欠萬源山一個天大人情了啊……
盧繁心想，但離開的身影輕盈又歡快。
但是，她覺得爽爆了?。?/p>
……
同樣的事情，在不同的舞團內上演，20多個‘外援’中，有7人都是參加國家舞劇大賞的人，自然更難解約離開。
當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走。
舞者也是人，她們承認萬源山和金太陽給了她們更大的平臺，更美的舞蹈，變得更強，但她們終歸要考慮自身利益。
金太陽的舞者，工資是底薪+表演提成+特殊活動獎金。
她們并非那的員工，所以只能拿到提成和獎金。
但金太陽畢竟舞者人數越來越多，表演的場次也會慢慢分散減少，這樣一來，她們到手的錢就更少了。
所以當原東家開出更好的條件，更高的誘惑后，改變主意也是正常的選擇。
大賞的7位舞者，三妹因為感情選擇回歸，蘋果也因為某些原因留下來。最終給金娜打電話確定歸期的只有章若蕓、林妙妙和盧繁等5人。
至于其他舞者，則十不存一，最終只有2人決定回來。
當金娜全部接受完這些消息時，她正在明月寨的一家茶館內，和穿著嚴謹的男人相對而坐。
成熟優雅的年長舞者揉揉眉心，雖然一下子少了十多個人有點麻煩，但重要人員大多回來了，局面也還算能控制住。
“抱歉，剛才走神了?！?/p>
她抬頭看向對面，“我們剛才聊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