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人不自覺的伸手捂住自已的嘴,生怕尖叫聲會打斷沈清蘭。
沈清蘭繼婆婆再也忍不住,驚慌失措、連滾帶爬、手腳并用的往沈清蘭這邊沖,嘴上不停地喊著沈清蘭的名字,試圖阻止她卻被春杏輕飄飄的攔了下來。
春杏覺得沈清蘭這位繼婆婆太過聒噪,順手點了她兩處穴道,讓她動不了也說不了。
“我公公魏釗自數(shù)年前結(jié)識了一位冒充神醫(yī)的南疆蠱師,從那之后便用蠱維持著老國公的性命,可是那蠱蟲需要人的心頭血喂養(yǎng)。”
本來安靜的大廳里響起接二連三的抽氣聲。
處處講究規(guī)矩禮儀的貴夫人們再顧不上所謂貴族的體面,紛紛自發(fā)的去跟自已相熟的貴夫人抱在一起驚恐議論。
蠱,在大乾是罪惡是恐懼的代名詞。
“魏釗瘋了吧?他這是救魏國公還是害魏國公?”
“蠱是禁術(shù),害人害已!難怪這些年我們到魏國公府總不讓拜見魏國公。之前總以為是魏國公府狗眼看人低,看不起我們這些落魄的親戚,沒想到竟然藏著這樣的秘密。”
“前幾日魏國公壽辰我也來過,在院子里就覺得魏國公府陰森森的。”
“魏國公府有蠱,咱們今日不會都被滅口吧?”
一句話說的相鄰的貴夫人、貴小姐們越發(fā)驚恐。膽子小的人甚至哭了起來。
對早已經(jīng)知道事情經(jīng)過的沈清棠來說,沒什么好驚訝的,只是需要安撫驚慌失措的李素問。
幸好那日已經(jīng)跟沈家人說過沈清蘭的遭遇。沈嶼之夫婦這幾日火氣也散了不少,否則真不知道這對無條件偏心自家孩子的父母今日聽見沈清蘭說這些沖動之下能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比如砍了魏明輝以及其他魏國公府的人。
不過,沈清棠著實也沒料到沈清蘭一刻都等不及,老魏國公前腳下葬她后腳就自爆。以至于她來不及提前給李素問打預(yù)防針。
李素問縱使已經(jīng)從沈清棠嘴里聽過一遍,此刻再聽還是難以接受,呆呆的坐在桌前望著沈清蘭,滿臉的驚恐,半張著嘴動也不動。
沈清棠見狀在李素問身邊坐下,抱著李素問僵硬的身體,輕聲哄:“母親,沒事的。”
她覺得此刻的李素問比沈清蘭更需要安慰。
沈清蘭身在其中,痛苦煎熬這么久。不說遠的,恐怕就在給老國公守靈這幾日也在時時刻刻糾結(jié)著要不要公開魏國公府的秘密。
對現(xiàn)場其他人來說是突然,對沈清蘭來說是痛定思痛的決斷。
沈清蘭抽噎了下,用手背抹干凈不受控流下來的眼淚。
她的帕子已經(jīng)全部濕透。
迎春見狀走過來把自已的手帕換給了沈清蘭。
沈清蘭背過身捏了捏酸漲的鼻子,才轉(zhuǎn)回身繼續(xù)開口:“那蠱蟲只認和宿主一脈相承的血。可老國公身體本就不好,沒幾年就被日漸長大的蠱蟲掏空身體,需要更多的血為引入藥。
魏釗趁魏國公府團聚的日子,比如祭祖時,把蠱蟲帶到族人之中讓蠱蟲挑選它的“食材”。”
大廳里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前頭靠近沈清蘭繼婆婆的幾位夫人在丫環(huán)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往后挪。
現(xiàn)場的夫人、小姐、丫環(huán)、婆子都驚恐的遠離魏國公府的人,卻又舍不得離開,齊齊聚集在門邊。
以備有風吹草動好奪門離開。
“可惜,整個魏國公府直系加旁系老老少少數(shù)百人,那只蠱蟲只選中了魏釗!”沈清蘭臉上兩行清淚,嘴卻揚起嘲諷的弧度,笑的譏諷至極,“大概這就是魏釗的報應(yīng)!”
宴會廳里回蕩著沈清蘭凄慘中透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聲。
沒有人打斷沈清蘭,也沒有人催促她。
只有門邊有傳來輕微騷動。
一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沈清棠看過去,卻意外看見了魏明輝。
不能說意外,畢竟方才就已經(jīng)知道沈清蘭的婆婆派人去請魏明輝,只是意外魏明輝立在門外。
確切的說是藏在門后。
只是沈清棠在的角度恰好能順著半開的一扇門看見魏明輝小半個身體而已。
沈清棠略略揚了下眉梢,有些好奇他竟然不是來阻攔沈清蘭的?否則為何不進來?
毫無察覺的沈清蘭還在繼續(xù)痛斥魏國公府的罪行,確切的說是魏釗的罪行。
“魏釗一直用自已的血為引養(yǎng)著那只蠱蟲把老國公變得不人不鬼。可惜,隨著魏釗年紀越來越大他的身體也漸漸無法供養(yǎng)越發(fā)貪婪的蠱蟲。
那只蠱越來越大,除了需要更多的血之外,還需要更新鮮的血喂養(yǎng)。還得要心頭鮮血才行。”
大廳里越發(fā)的安靜。
也不知道是這些貴夫人貴小姐們已經(jīng)聽得免疫,還是和李素問一樣被過度驚嚇之后反應(yīng)不過來。
魏明輝依舊沒進門也沒動。
沈清棠忍不住又往魏明輝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真不是來阻攔沈清蘭的?
還是因為見沈清蘭已經(jīng)說到了一半覺得沒有阻攔的意義?
若是如此,他為何不進來?
“可是那蠱蟲必須要跟老國公有血緣關(guān)系的男人心頭血還必須要跟老國公的血有某種相似。
魏釗每年每逢族中有重大活動需要齊聚一堂時,都會偷偷把蠱蟲帶去,讓蠱蟲去尋找現(xiàn)場是否有符合它‘口味’的家人。連新生兒都不放過。”
大廳角落里傳來一聲突兀的哭。
大家側(cè)頭看過去。
沈清棠不認識。
不過,看那夫人裝扮應(yīng)當是魏國公府的人。
因為老魏國公才下葬,魏國公府無論男女老少身上都還戴孝。
看那夫人一身素色裝扮,應(yīng)當跟魏國公關(guān)系不遠。
只一眼,沈清棠便知道這位夫人是被嚇哭的。
她死死的摟著身邊的小男孩,泣不成聲。
那男孩約莫七八歲。
可見沈清蘭的話讓她如何后怕。
這些年,她的兒子一次次逃過被生取心頭心之痛。
沈清蘭也掃了那個男孩一眼,眼中有些羨慕還隱隱有些嫉妒。
為什么就是她的向北?而不是魏國公府其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