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清棠受到了驚嚇,“沈清丹住在宮中?是不是不合規矩?”
雖說沈清丹名義上上是和親公主,公主住在宮中本是應該。
可沈清丹這個公主已經嫁到過北蠻,又是被季宴時從北蠻人手中“搶”回來的。
若不是沈清棠給沈清丹立了個人設,她這會兒墳頭都該長草了。
兩國君主會親自接見沈清丹都讓沈清棠意外,留在宮中更不應該。
在沈清棠對大乾律法和風俗淺顯的理解中,沈清丹只能回自已的公主府,待到來日和談完畢,要么跟著北蠻王回北蠻,要么在公主府孤獨終老。
當然,只是表面看起來孤獨終老,只怕這事一平息,沈清丹就得死。
季宴時倒沒太多意外,淡聲道:“沈清丹還是公主。”
只要還是公主,住在宮里也能說的過去。
沈清棠咬唇,就算說的過去,沈清棠也還是覺得哪里不對。
大乾會攻打北蠻說到底就是因為季宴時他們借口沈清丹這個和親公主被欺負才發動的戰爭。
往大了說,大乾和北蠻兩國會打起來就因為沈清丹這個“紅顏禍水”。
不管真相如何,兩個君主把沈清丹叫到宮里面對面“化解”誤會情有可原,但是拘著沈清丹不讓出宮這事不太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清棠想了想問季宴時,“你在宮中的人也接觸不到沈清丹?”
“嗯。”季宴時長睫垂下,同樣若有所思,“父皇喊了婦科圣手盧太醫過去。可自那日起,盧太醫就告假閉門不出,再也沒進過太醫院。”
沈清棠擰眉,難怪季宴時會猜皇上和北蠻之間的貓膩跟沈清丹有關。
確實反常。
不過……
“會不會是煙霧彈?我的意思是障眼法。利用沈清丹吸引你們的注意,然后暗度陳倉?”
“不好說。”季宴時沒有反對。
他也覺得有可能。
沈清棠想半天也沒想出更進一步的答案,便揮揮手示意季宴時換下一個話題。
季宴時在宮里近乎手眼通天都沒弄明白的事她一個市井小商人上哪兒弄明白去?
沈清棠不會用別人的難題懲罰自已。果斷放棄這事,問他:“賀蘭錚怎么樣了?他……還能撐多久?”
季宴時搖頭,“我還沒見到他。”
“嗯?”
“我這幾日都留在宮中,西蒙親王在寧王府上并未進宮。在宮里的是西蒙君主。”
對哦!她都好幾日沒見到季宴時了,恐怕季宴時從宮中一出來就直接到沈宅來還沒去見賀蘭錚。
沈清棠抿唇,“你沒讓孫五爺去給賀蘭錚看看?”
雖說季宴時困在宮中,讓人傳信出來還不難。
“在宮中時,我身邊閑雜人太多,不方便。”
季宴時說不方便,恐怕不是一般的不方便。
得是身邊時時刻刻不離“眼睛”讓他片刻不得自由。
沈清棠起身,“那我去找孫五爺。”
季宴時跟著起身,“我能從宮中出來就是為了這事。”
“啊?”
“西蒙王當著父皇的面問我能不能讓一直給我看病的大夫再給賀蘭錚看看。他說外面有流言傳我命不久矣,可他見我行動自如,面色紅潤,跟留言相反,推斷我身邊有厲害的大夫,問我能不能把大夫借給他去給西蒙親王看看?”
沈清棠:“……”
“你跟賀蘭錚同住一屋檐下,他想借你的大夫還得跟皇上請示?這西蒙君主倒是個會來事的給足了皇上面子。哄得皇上很開心吧?”
說著又十分遺憾的長嘆一聲:“我要是在現場就好了。真想看看皇上當時的表情。”
隨即又補了一句,“這西蒙王也是個厲害的。真話假話摻在一起說。”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沈清棠想象一下當時的畫面就覺得有意思。
皇上應當是心虛的,畢竟在他眼里季宴時“行動自如”、“面色紅潤”都是他讓人給季宴時用的虎狼之藥。
西蒙君王則純屬睜著眼說瞎話,把真實訴求用皇上以為的“假話”說了出來。
只是不知道季宴時當時什么表情?
是委屈難過還是不在乎?
季宴時問沈清棠:“夫人如此擔憂他,不若一起過去看看?”
沈清棠想了想,點點頭。
她想看賀蘭錚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覺得季宴時自已去肯定又別別扭扭的。
他這么問就是想讓自已陪著她。
季宴時從墻上取下方才掛上的大氅給沈清棠披在肩膀上,“外頭夜深風寒,穿好衣服再出去。”
大氅只有沈清棠的,他只一身單衣。
沈清棠張開胳膊抱著季宴時的腰,“沒事,你有我呢!”
季宴時其實早就不會因為皇上的作為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很享受沈清棠“投懷送抱”的安慰,“嗯”了一聲,沒解釋。
“所以孫五爺已經在寧王府了?”沈清棠問。
她知道季宴時對外宣布的主治大夫并不是孫五爺,而是一位正統科班出身的大夫。
季宴時半側著身子拉開廚房的門,盡量擋住猛然灌進來的風雪。
聞言“嗯”了一聲,“他扮作寧王府的仆人混進去的。”
沈清棠沒再說話,怕一張口才吃完水餃的胃會灌進冷風。
唯有在心里暗暗祈禱,希望賀蘭錚能撐的久一點兒,再久一點兒。
最起碼得等到北川那位前輩的日記本送過來。
沈宅和寧王府連通的這扇小門,沈清棠還真沒走過,她一般都走正門。
而且也就去了一回。
從小門進去的路直接通往季宴時的住處。
恰好,沈清棠那日才來參觀過。
賀蘭錚當然不會住在季宴時院子里,他在客院。
雖說在季宴時的地盤,兩個人還是跟做賊一樣。
說做賊也不正確,只是需要避開皇上安排的侍衛和仆人。
至于季姓數字們,他們都特別有眼力見,看見沈清棠和季宴時就會自動變成“瞎子”對他們視而不見。
于是,季宴時輕松的帶著沈清棠翻進了賀蘭錚的院子。
只是賀蘭錚的情況很不好,沈清棠和季宴時來了也是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