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凡說的急迫,身后眾人齊齊迎合。
賈凡也是被村中人半推半就拉過來,關(guān)乎一整村的生計,他作為里正,無論如何也躲不過。
“我找了能看天象的真人,其斷定后面有大雨,所以我才搶著修河筑堤。”
“若是賈叔你信得過我,回去讓村里的人把河岸、田埂都加高一些,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賈凡抬頭望了眼天上的太陽。
“你的意思是,接下來……”
“六日之內(nèi),我會把河岸修好,到時若是缺了水用,賈叔你大可以來找我了。”
“至于現(xiàn)在,你們先回村吧。”
“可是……”賈凡正要說些什么。
余光卻注意到,四周有三山村的護衛(wèi)正朝他們聚攏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不算高大的男人。
但他的手中,握著明晃晃的樸刀。
在他身后,有十幾個跟他一樣的漢子。
賈凡已經(jīng)有些后悔帶著村民找上三山村了。
往年這個時候,兩個村子為搶水起些摩擦再正常不過。
吵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就會帶上家伙事,在兩村河道交界的地方‘講講道理’。
長河村的男丁,向來是比三山村的多。
所以長河村一向比三山村更有道理。
可他被簇?fù)碇^來時忘了,如今的三山村早已不是從前了。
光是江塵手下就有上百人,真要打起來,他們哪里夠塞牙縫的。
賈凡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說一句:“塵哥兒,我們真不是來找麻煩的。”
“你再這么繼續(xù)弄下去,田里沒了收成,沒人能擔(dān)待得起,趕緊收手吧。”
剛才被江塵安撫下去的三山村百姓又著急起來。
“里正,快些停手吧,等秋收之后再修也是一樣啊!何必趕在這一時?”
江塵懶得再解釋,目光一掃。
田謙已然帶著護衛(wèi)隊上前,靜候他下令。
田謙手下的護衛(wèi)個頭雖不算突出,可人人手持長柄樸刀,往前一站,氣勢懾人。
賈凡嚇得又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說一句,轉(zhuǎn)身便往后跑了。
跟著他雄赳赳氣昂昂趕來的長河村百姓,也一哄而散,逃也似的跑了。
圍在江塵門前的三山村百姓,看到田謙帶人圍過來,也有些發(fā)怵。
江塵:“陳叔,回吧。”
“有什么事,六日之后再說。”
說完,扭頭回了院子,輕聲嘆了口氣。
若他是孑身一人,或許看到這卦象也未必會說出來了,先顧得自家才行。
日后卦象成真,說不得又有人懷疑為什么他如此篤定。
但鄉(xiāng)吏的命星,以及自家的家業(yè),都讓他不得不提前防備。
也不知,這兩顆命星會把他帶到何處。
好在,今日找上門來的也不過二十多人而已。
他此前積攢的威望,到底還是有些作用,不至于這么快激起民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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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賈凡帶著人一路小跑,快跑出三山村。
才有人跟上來問:“里正,這下怎么辦?”
“他姓江的在上面把河水一截,我們根本沒水澆田,再這么過幾天,田里的莊稼全得死光!”
有人哀嘆一聲:“往日聽江二郎故事,我只當(dāng)他是個講義氣的漢子。”
“誰曾想,當(dāng)上里正之后,就只顧自家田地,比原先的陳豐田還狠。”
“行了。”賈凡開口打斷他們的話:“各回各家吧。”
“可是……”有人覺得,不應(yīng)該就這么走了。
“可是什么?難道你們想和那些村兵碰上?”
眾人回想那些村兵,個個樸刀在手,刀刃寒光閃閃的模樣,頓時縮了縮腦袋。
沒水澆田,可能會餓死。
可真要惱了江二郎,說不得當(dāng)天就沒了性命。
賈凡繼續(xù)開口:“我去問問趙員外,讓他和江塵說一下,你們回去就是。”
將所有人遣散,賈凡獨自朝著趙家走去。
離開的人,還免不了罵江塵兩句。
但賈凡終究覺得江塵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起碼從前接觸下來,江塵不是那么目光短淺的人。
陳豐田的前車之鑒還在,他怎會為了幾片新開的荒地,得罪全村百姓?
縱然手下收攏了眾多流民,這也不是什么明智的舉措。
想著的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趙家大院前,很快就被趙貴領(lǐng)了進去。
見到趙和泰,賈凡立刻將去三山村的經(jīng)歷說了一遍。
實際,趙和泰早就知道了大概。
他家占了長河村大半的田地,若是無水,自然受影響最大。
如今還能安坐,也是因為他家的田地,總能最先取水而已。
這次賈凡過去,本來也是他授意的,想探探江塵的口風(fēng)。
聽賈凡講完,趙和泰眉頭緊鎖:“他最后說什么?”
“至多六日之內(nèi),事情自會見分曉。”
賈凡抬眼看向趙和泰,道:“江塵平日性子不是這樣的,這次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如員外您親自去問問?”
賈凡是不敢再去了,只能推趙和泰出頭。
趙家這么大勢力,江塵多少總該給點面子吧。
可趙和泰沉吟半晌,最終搖頭:“他說六天,那就等六天,六天之后,我再去問。”
上次去江家赴宴,聽說江塵想合并諸村,還想把長河村囊括其中。
可是把他嚇得不輕,若是無事,可不愿再往三山村跑了。
賈凡看著趙和泰略帶忌憚的神色,忽然明悟過來。
不只是他怕,眼前這位趙老太爺,也同樣忌憚江塵。
這個當(dāng)初剛上山、看著還有些憨傻的小子。
如今已讓高高在上的趙員外都心生畏懼了。
賈凡感覺自已的腦子靈光許多,沒再多說,很快告退。
離開趙家時,他已經(jīng)快忘了澆田的事。
而是盤算著,等把村里的人安撫好,私下找江塵道個歉。
他和江塵,還是有幾分香火情的,不能因此事,就把關(guān)系弄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