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關身世什么事?”突然聊到身世,沐纖祁指尖猛地一頓。
若婭不語,只盯著他。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沐纖祁嘆了口氣。
這件事,是他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秘密。
當年撿到沐纖妍時,那個華麗雕花的小籃子里,除了襁褓中的她,還有一枚刻著家族紋章的半塊玉佩。
那不是普通人家的東西。
他只覺得那玉佩貴重,便悄悄收了起來,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父親。
“我悄悄查過,沒查到。”沐纖祁聲音低沉,“她也不需要那種心狠的家人……這一生,她就是沐纖妍,而后是我妹妹,是幼寶的姐姐,這就夠了。”
若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聲道:“最近我在整理皇室舊檔無意間看到一份十多年前的跨國記錄,和Y國、裴維卡公爵府沾邊,還提到了一個女嬰,出生日期和妍妍當年被撿到的時間就相差了十天。”
相差十天?
沐纖祁猛地抬眼,眸色驟變,“你說真的?”
沐纖妍的身世,是沐家一直沒查透的事。
當年只知道她是被刻意遺棄在景區,不留半點線索。
“我還能騙你?”若婭收斂了笑意,認真道,“線索指向一個隱世家族,可是不能確定。”
“后面我偷偷派人去調查,查到了當年景區附近的一輛無牌車,順著線索查下去,卻被人有意切斷了……我就沒繼續查了,來問問你的想法。”
沐纖祁指尖緩緩收緊。
他護了十幾年的妹妹,當年被人狠心遺棄在深山景區,若不是他心軟抱回來,恐怕早就沒了性命。
對他來說,查或不查都可以。
能查就查,查不到就算了。
查的到……他也能知道只是想知道,是誰拋棄了她。
那個家族,既然當年能狠心遺棄她,如今若是知道她還活著,還是他的妹妹、那位妍公主,未必不會再起別的心思。
他不會讓她認回去。
“繼續查。”沐纖祁神色正色,“不管對方是誰,我都要知道。”
“還把我當下人使喚呢?”若婭輕笑,卻也正色起來,“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謝了。”
若婭擺手起身,“跟我還客氣?”
她停頓幾秒,開口問:“不過你想做什么?如果妍妍的親人真的是那家族,他們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心狠手辣,連親生女兒都能丟棄,我們貿然對上,未必是好事。”
“我不想做什么。”沐纖祁眼神凌厲,“我只想知道,是誰拋棄的他。”
“至于認親——”他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冷弧,“他們配嗎?”
“說的對,”若婭笑了一聲,“我先走了,不耽誤你辦公。”
房門被輕輕帶上,房間里再次恢復安靜。
沐纖祁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良久,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冷冽:“派人去Y國,配合若婭公主,查當年妍妍被遺棄的所有線索,一點都不能漏掉。”
電話那頭立刻恭敬應下。
掛了電話,沐纖祁停頓片刻,又撥通了顧星楠的號碼。
*
M國皇宮。
沐柚妤一行人已經上樓去看糯米了。
傾安癱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條腿隨意地垂著,手里把玩著手機。
一旁的侍從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自從明熙公主來了皇宮,這位小魔王的心情就好得不像話。
連說話都比平時客氣了不少,可一旦閑下來,他們這些下人就怕的很。
傾安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直接在聯系人里翻出那個置頂了好幾年的號碼。
備注:尋璃(小氣鬼)
他和君宸凌是發小,卻是那種從小斗到大的,什么都要比一比。
傾安嘴角一揚,指尖按下撥號。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便被接起。
背景很安靜,隱約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輕響。
君宸凌的聲音很淡:“有事?”
一聽這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傾安就忍不住想氣他。
他故意拖長語調,聲音欠的欠,帶著幾分炫耀:“尋璃殿下,最近忙不忙啊?”
君宸凌沉默一瞬,顯然沒興趣跟他繞彎子,“沒事我掛了。”
“別這么冷漠嘛。”傾安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晃著腳踝,笑得一臉狡黠,“我就問問你,最近有沒有空?抽空來M國一趟。”
君宸凌筆尖一頓,墨綠眼眸微微一抬。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淡淡開口:“沒空。”
“什么?!”
傾安一下子從沙發上彈坐起來,差點滾下去,不敢置信地拔高聲音,“沒空?!君宸凌你居然敢說沒空?你Y國是要塌了還是國庫要空了?”
他家寶庫空了一半他父母都沒那么忙。
電話那頭的君宸凌面無表情地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處理事務。”
“事務事務事務,一天到晚就知道事務!”傾安不滿地嘟囔,“你Y國是離了你就轉不動了嗎?你可是王子,甩手掌柜不會當啊?你不是有手下嗎?”
君宸凌語氣平靜:“事務繁多,沒空閑聊。”
“誰要跟你閑聊!”傾安氣鼓鼓地反駁,“我是正式邀請你,來M國玩!皇宮我包了,好吃的好玩的全給你備著,比你Y國那冷冰冰的議事廳舒服一萬倍!”
等他把這人騙過來,再當他的面舉辦皇室認親宴,昭告全世界,妹妹是M國皇室正式認下的小公主,入皇室族譜。
到時候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給幼寶辦了冊封公主宴。
比排面?他傾安從來沒輸過!
一想到君宸凌到時候的表情,傾安就忍不住偷偷樂出了聲。
可電話那頭的君宸凌,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語氣:“不去。”
“……”傾安臉上的笑容徹底裂了,“你再說一遍?!”
“沒時間。”君宸凌重復,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一堆事務等著處理,沒空去M國陪你胡鬧。”
胡鬧?
傾安氣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這是胡鬧嗎?
電話被掛斷的聲音響起,侍從們本以為殿下又要換手機了,沒成想他又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傾安看著被掛斷又被他重新打過去的電話,氣得磨牙。
好你個君宸凌。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行。
你不來是吧?
電話接通,傾安握緊手機,先是咬牙切齒質問:“君宸凌!你是不是故意的?上次我去Y國找你,你可是把整個皇宮都清了陪我玩,現在讓你來我這,你就沒空了?”
“情況不同。”君宸凌聲音依舊。
傾安哪里聽不出來他的潛臺詞,重新癱在沙發上,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開口:“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可惜了,本來我還想告訴你……”
他頓了頓,故意吊人胃口。
君宸凌那邊翻紙聲,果然停了。
“什么。”對方聲音終于多了一絲波動。
傾安輕哼一聲,慢悠悠拋出殺手锏,語氣輕飄飄,卻精準戳中對方死穴:“沒什么,就是,阿枔也在M國,在我家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