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宜行眼中泛起興致,緩緩開口:“十不準、十必查?建章立制的工作,若能提煉成可復制、可推廣的成熟經驗,倒值得一看。志霖,你詳細展開說說。”
張志霖不再遲疑,,當即把兩項專項行動的背景、舉措、成效一一詳細匯報清楚,末了語氣堅定地總結道:“北城區以‘重商、親商、安商、富商’的發展理念,錨定頑疾硬治、歪風狠剎、底線嚴守,以‘零容忍’態度清除‘蠅貪蟻腐’,維護群眾切身利益,讓制度長牙、規矩帶電,筑牢北城區風清氣正、海晏河清的‘硬底板’!”
聽完匯報,高宜行微微頷首,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抬眼說道:“我下午去北城區,看看你們的政務服務中心。志霖,你盡快把這項工作的經驗梳理總結好,形成規范材料——這個觀摩點要提交省委常委會審議,若是可行,可以嘗試在全省范圍內推廣‘北城經驗’!好了,你繼續。”
這話的評價分量極重,張志霖心中頓時涌起一陣振奮。他本打算在全市范圍內推廣,如今得到省長的肯定,更添了幾分底氣與干勁。
收斂心神,他繼續匯報:“省長,城市是人民生活的容器,家園是人心歸依的港灣。作為并州的核心城區,北城區錨定‘更高水平’奮斗目標,以‘美好家園’為根基,以‘樣本城市’為坐標,走一條兼具品質質感、煙火溫度與發展活力的城市建設之路……總動遷量超過 600 萬平方米,實施 14 個城中村改造項目,涉及安置房 130 萬平方米,實施 14 個城中村改造項目,老舊小區改造500個,路管網30個,公共服務項目48個,道路橋梁項目48個,主干道均按雙向八車道標準打造,同步建成四座大型停車場……累計各類項目超1000個,投資600億。”
這一番宏偉構想,還是并州的各位領導第一次從張志霖口中聽聞,眾人紛紛面露震撼之色,一時之間竟無人言語,唯有滿心的驚嘆與深思。
高宜行聽得十分認真,心中暗自思忖,這般系統性的城市建設規劃,遠比那些單一零散的項目更有看頭。沉吟片刻后,他當即決定,將北城區城市建設工作也納入觀摩備選點。
緊接著,張志霖又順勢推薦了耿書記牽頭推動的工作:并州城復建,修復鐘樓街、雙塔等歷史地標,喚醒古城歷史底蘊,推動商文旅融合。
高宜行聞言,臉上露出贊許之色,覺得這項工作既有文化內涵,又有發展潛力,欣然采納了這個推薦,將其也納入觀摩點名單。
自從張志霖進入會議室,眾人都肉眼可見地發現,高宜行省長的臉上便掛著笑意,會議氣氛也漸漸緩和下來,大家心中也都悄悄松了口氣。
張志霖推薦的這幾個觀摩點,都和市政府關聯不大——這也是市長王浩成此前未考慮納入觀摩點的原因。寧書記好不容易來一次,他潛意識里不愿為他人做嫁衣,想重點匯報市政府的工作。可奈何他打造的幾個觀摩點,個個平平無奇、毫無亮點,被省長痛批。
這就是大家常說的,給你機會,可你不中用呀!
會議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二點,高宜行語氣沉穩地總結道:“今天這個會開得很有收獲,搞工作就該有這樣的勁頭,集思廣益、各抒已見。這五個觀摩點,并州要精心打磨、精益求精,形成規范的匯報材料,由市委在省委常委會上做專題匯報!”
寥寥數語,便將調研籌備工作的主導權,交到了市委手中。
王浩成坐在一旁,指節不自覺地攥緊,喉結滾動了兩下,卻終究沒敢發出半點聲響——省長已然拍板定調,他縱有千般不滿、萬般不甘,也只能默默咽進肚子里。在絕對權威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無功。
會議結束后,王浩成強打精神,殷勤的邀請高宜行省長用餐,可卻被無情地拒絕了,并反手給了他幾句暴擊:“浩成同志,配合市委打造好觀摩點,做好全市的環境整治提升工作。寧書記的調研出了差錯,你這個市長難辭其咎!我去北城區看看,市政府就不要陪同了,抓緊時間落實工作,別把精力浪費在沒用的地方。”
看著高宜行長揚而去的背影,王浩成僵在原地,臉上的殷勤瞬間褪去,只剩下鐵青的臉色和眼底的陰鷙,渾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周圍尚未離場的參會領導,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藏著詫異、觀望,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誰都看得出來,市長真的不受省長待見。
沒人敢多言,卻人人都心知肚明:勢,這東西,摸不著、看不見,卻真實而有力量。此消彼長下,便成了局中人心頭最沉的秤砣,成了翻云覆雨的無形手。
風未動,旗未搖,得勢者得天下,官場之中更是如此。誰的勢先弱了一分,就會落了下風,一步錯、步步錯,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副市長趙婕眼底掠過一絲清明與篤定,步履從容地走向自已的辦公室——她心里的那架天平,徹底倒向了張志霖。
常務副市長謝勝利走到王浩成身邊,想說點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當眾被省長拒絕、當眾敲打,顏面盡失,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被王浩成當成嘲諷。
……
張志霖陪著高宜行省長緩步下樓,身子微微側著,語氣恭敬又不失懇切:“省長,人是鐵、飯是鋼,先用餐吧。到了并州,要是讓您空著肚子,傳出去我都沒臉見人了!”
高宜行聞言,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打趣道:“行,看在你這么誠心的份上,就給你個面子。不過你也該請我吃頓飯了,死皮賴臉的在我這要了多少錢?但丑話說在前頭,只吃家常便飯。”
“您盡管放心,絕對不鋪張浪費!”張志霖連忙應下,而后微微退后兩步,轉向身旁的王忠友,低聲吩咐道:“小米粥熬稠些,弄個‘酸菜和蕎麥面’,按照秦川省的口味來;再來個羊雜碎,炒幾個綠菜,馬上讓并州飯店準備。”
王忠友領命而去,張志霖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滑動,分別給組織部長劉勇、副市長趙婕、紀委書記陳刑枷、市委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張永軍、北城區區長朱志剛發了信息,讓他們火速趕往并州飯店,陪省長用餐。
五人收到信息后,心頭皆是猛地一震,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放下手頭所有事務,急匆匆叫上司機,全速趕往并州飯店,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急切,眼底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如今的河東省,私下里早已傳開了風聲——周賢書記即將調任離開,而高宜行省長,大概率會順利接班,成為全省未來的一把手。
能有機會陪未來的掌舵人一同用餐,其中的分量與深意,他們每個人都心如明鏡,心底滿是對張志霖的感激。
與此同時,幾人都清楚,今天這頓飯,實則是一場無聲的“站隊”。只要上桌,今后就要唯張志霖馬首是瞻。
12點30分,張志霖陪著高宜行省長走進包廂。此時,劉勇五人早已提前抵達,正垂手站立,神色恭敬。
張志霖把省長請到主位,語氣親切又不失分寸:“省長,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紀委書記陳刑枷,我的華大師兄,工作上鐵面無私、兢兢業業!”
陳刑枷上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卻不謙卑:“省長好!”
高宜行抬眼看向陳刑枷,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臉上露出贊許的笑意:“早聞你的大名,敢抓敢管、作風硬朗。到了并州,繼續保持,放開手腳干事。”
“多謝省長鼓勵,我定不辱使命。”陳刑枷再次躬身致謝,而后落座。
接著,張志霖依次將劉勇、趙婕、張永軍、朱志剛介紹給高宜行,每介紹一位,都簡要提及對方的分管工作,語氣中帶著幾分舉薦之意。
介紹完畢,張志霖又半開玩笑補充道:“省長,他們都是我在并州的‘左膀右臂’,多虧了大家的支持,我才能順利推進一些工作。您好不容易來一趟并州,大家都想著能有機會和您親近親近、匯報工作,我就自作主張把他們叫來了,您要是覺得不妥,回頭私下里,您怎么批評我都行。”
高宜行端起桌上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笑意未減,擺了擺手道:“怎么,當著大家的面,我就不能批評你了?”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包廂里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高宜行放下水杯,目光緩緩掃過五人,語氣誠懇道:“我也正想和基層一線的同志多交流,聽聽你們的想法,能給我不少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