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沒有遲疑地點頭：“他很好，我很幸福。”
“那……”秦不舟咽了咽苦澀的喉，“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么？”
“當然。”
她用了一個非常肯定的詞匯。
媽媽的腿已經能短暫走上十分鐘的路，兒子活潑可愛，而她自己也實現了夢想，成為一名女機長。
秦不舟盯著她，眸子里好像碎著光，陰影下看不清他眼里是水霧還是雨珠。
聲線有些抖：“那你……愛貝克么？”
“……”
黎軟陷入沉默。
她不想撒謊說違心的話，模棱兩可地反問：“結婚的事，是我主動提的，你覺得呢？”
“……”
問題被拋回來，秦不舟不確定。
但黎軟話里的暗示，是在說她愛貝克，否則不會想跟他結婚。
“我不想猜，我想聽你親口說出那三個字，說你愛他，只要你說，我永遠不再打擾你們。”
他末尾那句話讓黎軟來了興趣，“說到做到？”
“對，我說話算數。”他話音一轉，“但我要你以七七的名義發誓，你說的會是真心話。”
“……”
黎軟有點惱了：“華盛頓的雨里夾了海鹽是吧，把你的腦子淋得齁閑，我憑什么要發誓，我跟我老公的婚姻關你屁事？”
“……”好像沒哄好，觸碰到黎軟的逆鱗了。
他薄唇微微張合，還想說什么，別墅里率先傳來蘇慧蘭的喊聲：“是軟軟回來了嗎？”
“是的媽。”
“貝克做好晚飯了，快進來吃飯咯。”
“知道了。”黎軟應了一聲，從秦不舟指骨間扯回衣袖，沒什么好語氣，“我今晚都多余搭理你，你好自為之。”
她不再逗留，轉身往別墅里跑。
沒跑兩步，墻根處傳來噗通一聲，什么東西跌到地上。
黎軟隱有猜測，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果然是秦不舟暈倒在雨地里。
以往任何時候衣著都干凈整潔、矜貴優雅的男人，此刻全身濕透，像被人遺忘拋棄，孤獨的在陰影角落里昏死過去。
“都是他自己作的。”
黎軟提醒自己不要管。
僵硬的雙腿往前邁了幾步，最終還是折返回了墻邊。
“我是怕你死在這，降我的房價。”她語氣不善地喃喃，蹲身，掌心探了探秦不舟的額頭。
男人手腳冰涼，額頭卻燙得厲害。
做完手術本就需要好好靜養，秦不舟倒好，又淋雨把自己整發燒，怕是要感染的。
不及時送醫，他怕是真要死在這。
黎軟趕緊摸出手機，打電話給戚硯。
沒兩分鐘，戚硯從旁邊八號別墅飛奔而來。
看到昏迷的秦不舟，戚硯滿臉無奈：“我就說那些話不能告訴他，這下好了，又瘋了。”
黎軟：“你們跟他說什么了？”
戚硯將人馱到背上，隨口解釋：“沒什么，都是一些陳年舊事，已經不重要了，你就別管了，回家吧，我會照顧好他。”
黎軟將車鑰匙借給戚硯，讓他送秦不舟去醫院。
自從這晚在她家門口說了些有頭沒尾的話之后，黎軟一周都沒見到秦不舟。
是誘發傷口感染死了，還是已經康復了，戚硯沒有告訴她秦不舟的情況。
隔壁八號別墅再次空置，生活又恢復到平淡清凈。
又是一周，航司飛行部的聚餐。
黎軟跟同事們小酌了兩杯，醉意有些上頭。
一群人玩起了真心話。
黎軟第一輪就輸了，眾人起哄著問：“Lynn，描述一下你做過最瘋狂的春夢細節。”
“……”
M國人那方面比較開放，真心話游戲總是藏著各種勁爆的問題。
但黎軟輸得起，也玩得起。
她回憶著上次的春夢，酒精上頭，使她大膽起來：“夢到前夫半夜翻窗爬進我的臥室，鉆進我的被窩，從后面吻住我的耳垂……”
越說，眾人聽得眼睛都亮了。
另一位女飛行員一臉崇拜地看著黎軟：“能讓Lynn這么多年還惦記的前夫，那方面技術一定不錯吧？”
黎軟不知道怎樣才算技術不錯，她只跟秦不舟睡過。
女飛行員又問：“Lynn跟前夫是因為什么原因離婚？”
八卦是刻進全人類DNA的東西。
黎軟答得隨意：“他出軌。”
眾人都驚了。
長得這么漂亮都要被綠？
黎軟身后突然響起一句不和諧的低沉嗓音：“我好像很有必要辟謠一句，沒有出軌。”
黎軟怔了怔，緩緩回頭。
秦不舟一身機長制服，手插兜，俊臉沉穩，站定在她椅子后面，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的，又聽見了多少。
他又恢復了往日矜貴的機長模樣，仿佛半個月前縮墻根淋雨的可憐小狗模樣，都是黎軟的錯覺。
黎軟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腦袋，一度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
果然不該回憶春夢的，出現都幻覺了。
“我記得你，你是京都航司的秦機長。”另一個飛行員看看秦不舟，又看看黎軟，“你怎么知道Lynn跟他前夫的事？”
秦不舟低眸盯黎軟，語速悠悠的：“因為我就是她的前夫。”
“……”
“！！”
眾人猝不及防，被塞了口大瓜。
“難怪啊難怪！”
難怪上次航司的跨國交流會上，京都那邊的飛行員總是圍繞著黎軟和秦不舟嘀嘀咕咕，秦不舟看黎軟的眼神也很不對勁。
這下，全明白了。
秦不舟語氣慵懶隨意地解釋：“今晚執飛來華盛頓，跟幾個同事組了飯局，沒想到這么有緣，在飯店也能遇上。”
話是這么說，但他是打聽到黎軟今晚在這里聚餐，特意趕過來‘偶遇’。
有人問秦不舟：“秦機長剛剛說沒出軌，那當年是為什么跟Lynn離婚的？”
這個問題，秦不舟沒回答，緩緩彎腰，手臂穿過黎軟的膝蓋，將她一把抱起。
“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
黎軟確實有些醉了，腦袋昏沉沉地窩在秦不舟的肩頭。
她生完七七之后，已經很久沒碰過酒，沒想到自己酒量差成這樣，幾杯就撂倒了。
眾人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面面相覷。
這……秦機長的眼神看起來貌似余情未了啊。
現任老公看到自家老婆是被前夫送回家的，這得打起來吧？！
但眾人不知道的是，秦不舟沒送黎軟回家，抱去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