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這邊摔東西摔得不可開交,蘇蘿那邊也不好受。
蘇薇只是在水里撲騰了一小會兒就被救上來了,她可是結結實實被丟進水里快淹死了才救上來。
險些沒命,蘇蘿一想到衛昀,就渾身發抖。
那種人根本就不念救命之恩。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救他。
蘇蘿又發熱了,迷迷糊糊被灌了幾口藥,睡了過去。
夢里,她似乎又回到了詩會當天,被丟進水里,起起伏伏,嗆水嗆得呼不上氣,任憑她怎么求饒怎么喊救命,岸上的人都無動于衷。
一夜過去,蘇蘿不僅沒有退熱,反而病得越來越嚴重了。
這件事傳到蘇薇耳中,沒有在她心底掀起絲毫波瀾。
此刻,她滿心想的都是衛昀。
蘇薇沒殺過人,能想到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下毒了。
可她連毒藥在哪買都不知道。
杏兒被打了板子,蘇薇給她請了大夫,特許她休息半個月不用當差。
“桃兒,你過來。”蘇薇叫來代替杏兒伺候自己的丫鬟,“你悄悄去醫館問問,看能不能買些砒霜回來。”
桃兒一聽就怕了,不敢去。
“廢物!”
蘇薇氣得把她趕出去。
還是杏兒用著順手,也最聽她的話。
蘇薇捏著帕子想了許久,冷著臉起身:“我自己去。”
出門時正好遇到前來看望她的蘇煜安。
“二姐,你去哪?”
蘇薇腳步不停,冷冷道:“出去逛逛。”
出去殺人。
蘇煜安原本還擔心蘇薇心情不好,如今一看,她都有心思出去逛,看來沒受多少影響。
或許心思單純的人都這樣。
蘇煜安放心了。
蘇薇去買毒藥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衛昀耳中,因為她買砒霜的那家藥鋪正好是衛昀的人開的。
“賣給她。”
衛昀淡淡拍板,然后拿出一小袋糖粉:“賣這個。”
衛昀有時覺得蘇薇是個好姑娘,但大多時候,他都清楚,蘇薇的心腸不算好,和善良一詞也相去甚遠。
但他沒想到,蘇薇居然真的敢殺人。
讓他猜一猜,這砒霜要給誰用,不會是他吧?
毫無疑問,就是他。
掌柜的把糖粉當成砒霜賣給蘇薇,意味深長的叮囑她:“這東西用少了能治病,用多了可就是毒藥,姑娘千萬慎用。”
蘇薇接過紙包揣進懷里,眼神微微閃躲:“多謝掌柜提醒,我知道。”
第一次下毒害人,說不緊張是假的。
永昌伯府的馬車緩緩離去。
衛昀從屋里出來,望著離去的馬車,目光幽暗。
笨蛋,買毒藥都不知道喬裝打扮一下,馬車上那么大一個永昌伯府的記號,生怕別人查不到她身上。
莫川在一旁沒敢說話,只在心里唏噓,將軍第一次動心的女子居然是這么個姑娘,一來就奔著要將軍的命。
莫川也是后來才慢慢看明白,難怪將軍不肯離開永昌伯府,原來是看上人家家里的姑娘了。
怪不得他說要殺了那個女人時,將軍會那么生氣。
莫川嘆氣。
都說京城里的姑娘纖細柔弱,怎么心腸這么狠。
可憐將軍一腔愛慕之情,錯付了人。
蘇薇買完毒藥,就開始琢磨著怎么讓衛昀吃下去。
為此,她特意準備了一桌酒菜,把砒霜下在酒里,請衛昀過來吃。
“二小姐。”
蘇薇指著對面的位置:“坐。”
衛昀落座,先是掃一眼滿桌的酒菜,而后目光定在酒杯上,杯子側壁依稀能看到白色的粉末,很細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不過下毒的人這么不謹慎,若能下毒成功,也是神仙保佑了。
“二小姐喚我來有何事?”
蘇薇第一次下毒害人,有點緊張,握著桌上的酒杯無意識的轉著:“不管怎么樣,你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該感謝你,這桌酒菜是我請你的,吃吧。”
感謝?恩將仇報才對。
衛昀笑著,眼底卻無一絲笑意,悠悠往椅子上一靠:“原來如此。”
“可二小姐今天不是還在老爺面前說想要殺了我嗎?”
蘇薇握緊酒杯:“一時的氣話怎能當真,況且爹爹不可能把我嫁給你的。”
她轉移話題,端起酒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敬你一杯。”
衛昀似笑非笑,也端起酒杯,送至唇邊,卻在即將喝下時突然拿遠,放回桌上。
“不急,先吃幾口菜,不然容易醉。”
蘇薇的眼神從期待到失望,再到緊張,啊啊哦哦道:“是,說的是,那就先吃菜吧。”
衛昀怡然自得,蘇薇緊張兮兮。
菜吃得差不多了,看衛昀還是沒有喝酒的意思,蘇薇再次端起酒杯:“別光吃菜啊,喝酒喝酒。”
衛昀笑意更冷了些。
“二小姐今日怎么如此熱情?我都不習慣了。”
蘇薇不耐煩了:“讓你喝你就喝,廢話那么多干什么?”
衛昀嘆息著搖頭:“我只是在想,二小姐白天還說要殺我,晚上就請我吃酒菜,轉變如此之大,著實讓人不安,莫不是——”
衛昀看著酒杯,意味深長:“二小姐在酒里下了毒,準備下毒害我?”
蘇薇手里的酒杯哐當一下掉在地上。
計劃被拆穿,蘇薇一臉慌亂,卻還是嘴硬:“怎么可能?我怎么會做這種事?”
她不敢看衛昀的眼睛,彎腰去撿酒杯。
另一雙修長如玉的手先一步撿起。
“怎么這么不小心。”
衛昀讓丫鬟重新換了個新的酒杯,親自為蘇薇斟酒。
期間,他另一只手拿著自己的那杯酒。
似乎只是一個眼花的功夫,兩杯酒就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衛昀將酒杯調換了一下。
回到位置上,他輕笑:“看來是我誤會二小姐了,不該二小姐敬我,二小姐是主子,該我敬您才對。”
衛昀從未在蘇薇面前自稱過奴才。
蘇薇這會兒也不在意這些,看到衛昀舉起酒杯,她一喜,立馬也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像是為了降低對方的警惕。
“我先干為敬。”
要不是知道男主已經提前把砒霜換成了糖粉,她還真不敢喝。
蘇薇深吸一口氣,一飲而盡。
有點甜。
蘇薇咂了咂嘴,一邊回味一邊疑惑嘟囔:“這酒怎么味道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