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寒鳳眼一沉,低沉道:“沈書意,要多少錢去找傅年哥哥要,外人的錢不能拿。”
沈書意齜牙,露出雪白的小牙齒,甜甜地點頭道:“好,謝謝哥哥。”
他噠噠噠地跑到沈枝面前,將口袋里的手帕遞給她:“六姐姐,你別哭了,我姐姐有錢,有很多很多錢。”
沈枝恨恨地搶過他手里的手帕,覺得這一家子太可恨了,大哥可恨,小不點也可恨,二哥也可恨,林染更可恨,什么都沒做,卻擁有了一切。
她擦了擦眼淚,說道:“喊什么六姐姐,我是你小姑。”
林染氣笑了,都到了這副田地,她竟然還有心思計較輩分的事情?被孩子叫姐姐不是更香嗎?
“林染,你不會不認賬吧。”沈枝惴惴不安地問道。
先還信用卡,再多借點錢管生活,至于還錢,以后再說吧。
林染淡淡說道:“不會。”
反正不是她的錢,沈京寒有的是錢,不會在乎這點,他只是不想養(yǎng)廢物,若是能借此成為沈枝的債主,讓她打工還債,后面改邪歸正做點正事,也是好事。
沈園的這艘巨船終是要沉沒的,如今是各謀生路的時候。
林染內(nèi)心很是唏噓,當年她第一次來沈園的時候,何曾想過這樣富麗堂皇的豪門也有衰敗的一日,而且不是被外界打敗,而是從內(nèi)里腐爛的。
這一切的因果早在沈中奇為了權(quán)勢地位,殺妻殺子的時候就注定了。
沈枝見她開了口,一邊的兩個哥哥也沒有反對,頓時破涕為笑,摸了摸眼淚,大哥二哥都是一言九鼎的人,這日子還能繼續(xù)過。
沈灼玉見她的事情解決了,懶洋洋笑道:“沈枝,你以后就給林染跑跑腿,陪她逛逛畫展,當個跑腿小妹就行了,大哥要是不管你,二哥管你。
前提是,對染染有求必應(yīng),懂?”
這要是還不懂,那沈枝就蠢的沒救了。
“懂懂懂!”沈枝擦干眼淚,瞬間就雨轉(zhuǎn)晴了,她發(fā)誓,以后把林染當祖宗供著,她的后半輩子就指著林染了!
“二哥,你真的放棄繼承權(quán)?”
沈灼玉點頭:“嗯,愛誰要誰要,我反正不要。”
傅年見事已至此,本是劍拔弩張的肅殺氛圍,硬是被林染和小少爺這兩個潤滑劑化解了,忍不住微笑道:“沈董準備近期就起訴沈中奇侵占資產(chǎn),今日我們帶律師團前來就是為了搜集證據(jù)的,看沈中奇到底都侵占了多少梅氏的資產(chǎn)。
不出意外,官司打下來,繼承的人不僅拿不到錢,可能還要背巨額的債務(wù)。”
沈枝呆滯,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注定分不到一點豬肉嗎?大哥真是太恨了!
沈京寒見事情都說清楚了,鳳眼幽深地看向林染:“該走了。”
林染站起身來,牽著沈書意的手,步履沉重地往外走,經(jīng)過沈灼玉時,男人伸手攫住她的手腕,說道:“染染,你要是不想走,可以不走。”
偏廳內(nèi),氣氛又是一滯。
林染看了看他,張了張口,終是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往外走去。
第一次逃跑,大哥沒有防備,讓他們得逞了,如今大哥可能早就挖好了坑,拿她當誘餌,等著二哥往里面跳呢。
明知道是陷阱,她不能連累沈灼玉。
原本他們之間就沒有什么,別牽扯深了,反而生出什么來。
外面陽光正盛,林染抬起手,微微遮住陽光。
沈書意仰起小腦袋,學(xué)著她,拿小手遮太陽,燦爛笑道:“姐姐,我們是不是要回海邊的家了?
我們是不是一輩子都不分開了?”
林染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低低問道:“要是姐姐去很遠的地方,小意愿意跟姐姐一起走嗎?”
明知道不可能,她還是想問一問。
這個孩子不是她的,是沈京寒的,若想徹底地擺脫沈京寒,她就絕無可能帶著他的孩子遠走高飛,但是人心,總是貪婪不知滿足。
她時常幻想,若是這個孩子是她的,若是她沒有回港城,她帶著孩子生活在世界最遙遠的國度,那人生定然會如此刻的太陽,燦爛無比吧。
沈書意彎了彎眼,點頭小聲說道:“愿意的,但是不能讓哥哥知道,哥哥會不高興的。”
她微微一笑,真是小聰明鬼。
“那這就當做是我們的小秘密,誰都不能說,好嗎?”她伸出手指和他拉鉤。
小家伙燦爛地點頭。
沈京寒出來時,兩人同時安靜如雞,收斂了笑容,苦大仇深地往外面走去。
男人目光暗了暗,薄唇下壓,心情陡然有些沉郁起來。
沈中奇和林若嵐入住之后,眾人都離開了沈園,沈京寒和沈灼玉都自有住處,所以沈園也空置了很長一段時間。
林染沿著郁郁蔥蔥的庭院往外走,見院子里的勒杜鵑花都敗落了不少,本是最熱鬧的盛夏,滿園都是瓊花綠樹,可不知為何,她卻覺得這里荒涼了很多。
除去那些權(quán)勢榮光,這里其實只是一座尋常的百年老宅,即使維護的再好,都透著歲月的痕跡。
她回頭看了看身后的百年建筑,隱隱意識到,沈園最光輝的歲月已經(jīng)過去了,傳奇終將謝幕,她記憶里的少女時光也終將被埋葬在這里了。
“沈園會被變賣嗎?”她低低地問身后的沈京寒。
沈京寒走過來,看了一眼從小生活到大,又愛又恨的地方,淡漠道:“或許吧。”
林染低低一笑:“你不會變賣的,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大哥或許會荒廢沈園,但是不會變賣,即使他恨沈中奇,但是他愛自已的母親呀,沈園不僅僅是一座園子,也是他的過去,是他的根,若是有一日,大哥變賣了沈園,那她會很失望吧。
沈京寒冷笑道:“這座園子早就不該存在了。”
男人說完,帶著一臉薄怒上車。
林染臉色白了白,第一次見他在外面動怒,大哥真的很討厭沈園嗎?
小不點惴惴不安地搖了搖她的手,小聲說道:“哥哥生氣了。”
“沒事,哥哥會自已把自已哄好的。”她摸了摸沈書意的小腦袋,看向外面的賓利車,想到要重新回到牢籠里,胸口隱隱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