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青在發(fā)報前，先用通用的加密代碼，告知了對方發(fā)報人的身份和信息級別。
隨著電流聲嗡鳴作響，于青的手指在電報鍵上快速地敲擊著。
數(shù)個時辰后，于青才長舒一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所有的信息都已成功發(fā)出。
“趙羽，按照王爺?shù)姆愿溃瑢⒋诵偶`寫一份。”
于青轉頭對于青說道，“待玄鳥衛(wèi)回電確認后，便命快馬加鞭，將這份謄寫的信，以玄鳥衛(wèi)的最高急件，送往陛下御前。”
即便電報內容已送達，但一封蓋有玄鳥衛(wèi)印章，且是于青親筆謄寫的信件。
更能體現(xiàn)出事件的正式與嚴肅，也能讓江源更直觀地感受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
…………
新金陵，大夏皇宮。
清晨的御書房內，江源正在批閱奏折。
“陛下，玄鳥衛(wèi)統(tǒng)領求見，言有緊急密報呈上。”內侍總管躬身稟報。
江源眉梢微挑。
玄鳥衛(wèi)如同江澈的暗衛(wèi)一樣，直屬他一人，平日里若非軍國大事，或是事關皇室安危，絕不會這般急切。
“宣。”
很快，一身黑色勁裝的玄鳥衛(wèi)統(tǒng)領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個同樣用防水油布包裹，并蓋有多重火漆印章的信封。
“陛下，此乃北平急報，太上皇親筆，由北平巡撫于青大人謄寫，經(jīng)由密電傳達，事關重大！”
聽到這話的江源頓時有些意外，雖說父王在那邊干大事情。
但正常情況下，一般也不會讓于青知道的。
畢竟于青雖說是巡撫，可是要是以前按照父王的性子，是不會去亂叫人的。
“于青親自發(fā)過來的？”
江源接過信封，他一眼便認出了信封上的封蠟印章。
果然不出他所料，還真是父皇的私印。
他的心猛地一沉，知道這絕非尋常政務。
他迅速拆開信封，取出信件，在看到陛下親啟四個字時，呼吸不由得一滯。
他開始仔細閱讀。
信件開篇，江澈便直言了揚州鹽案的嚴重性。
從鄭萬金的囂張跋扈，到整個鹽運網(wǎng)絡的腐朽。
再到每年高達二百三十萬兩白銀的巨額貪墨，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江源的心上。
“難怪國庫空虛，邊軍多有怨言！”
江源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響在寂靜的御書房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繼續(xù)往下看，越看，臉色越是蒼白。
信中詳細列舉了周延如何利用職權，構建保護傘，如何將自己的門生故吏安插在各關鍵部門，形成一張巨大的利益網(wǎng)。
“忠臣不忠臣，不看表面，看實質。”
江源的腦海中，突然回蕩起多年前，父皇在太子府內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那時，他還是個青澀的少年太子，父皇指著朝堂上的眾臣，語重心長地教導他如何辨忠奸。
“周延的清名，是用鄭半城的銀子堆出來的，他的家產，比國庫還豐厚。”
另一句話，也隨之浮現(xiàn)。
當年，父皇在給他講解戶部賬目時，曾指著周延的名字，意味深長地說了這番話。
那時他還以為父皇只是隨口一提，如今看來，父皇早已洞悉一切。
他當年，就看清了周延的真面目！
而他，卻一直被周延虛假的清名所蒙蔽！
想到這里，江源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他自詡仁厚寬容，卻沒想到這份仁厚，竟成了這些蛀蟲肆意妄為的溫床。
當他的目光落在信件末尾，看到淑妃堂嫂收受翡翠玉如意，以及周延如何企圖通過淑妃干預暗衛(wèi)查案的記錄時，他的手猛地一抖，信紙險些脫手。
一股冰冷的怒氣，從他心底升起，直沖天靈蓋。
“后宮，干政！”
江源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四個字，每個字都飽含著帝王的震怒。
他可以理解淑妃或許是無心之失，或許是被人蒙蔽。
他知道淑妃單純，但絕不傻。
她身邊的那些多嘴婆，那些平日里阿諛奉承，替周延說項的，必然是被收買，被腐蝕了。
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貪腐，更是對皇權的挑釁，是對他這個皇帝的輕視！
作為一國之君，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來干預朝政，更不允許后宮嬪妃插手前朝事務。
這不光是祖宗規(guī)矩，更是帝王底線！
一旦其中有了宮內的影子，那么就不單單只是這些事情了。
甚至有許多國家都樂意看到他們這樣，因為這樣，國家就會不穩(wěn)定。
國家不穩(wěn)定，其他人就有機會了！
這一刻，江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看向玄鳥衛(wèi)統(tǒng)領。
“擬旨！”
江源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玄鳥衛(wèi)統(tǒng)領立刻拿出筆墨紙張，恭敬地等待著。
“回信父王。”
江源沉吟片刻后，接著開口道：“父皇，兒臣明白了，周延一案，父皇盡管查辦，不必顧慮。”
“凡涉案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不必手軟，兒臣會在新金陵，為父皇做好一切善后！”
說道這里的時候，江源眼中多了一絲不忍，但很快這一絲不忍就化作了憤怒。
“至于淑妃，兒臣會處置。”
雖說這個事情沒必要說出來，但江源還是想要將事情告訴自己父王。
因為他和江澈不光是父子，他現(xiàn)在還是帝王！
帝王，要有帝王的決斷，這也是父王故意不問，但他卻要說的理由。
“是！”
玄鳥衛(wèi)統(tǒng)領心頭一凜，沉聲領命。
這看似簡單的幾句話，背后蘊含著何等雷霆萬鈞的帝王之怒。
…………
揚州，聽雨軒。
數(shù)日后，玄鳥衛(wèi)的信鴿帶著江源的回信，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江澈的窗臺上。
江澈拆開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
“父皇，兒臣明白了。周延一案，父皇盡管查辦。淑妃，兒臣會處置，將她禁足半年，她身邊的多嘴婆，杖斃。”
這不僅僅是江源的回信，更是他作為皇帝，對父皇，對大夏，所做出的鄭重承諾和決斷。
他沒有被皇權蒙蔽雙眼，沒有被兒女情長所牽絆，他做出了一個明君應有的選擇。
“成長了。”
江澈輕聲嘆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欣慰。
“去吧。”
江澈將信件遞給趙羽，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傳令暗衛(wèi)，全線收網(wǎng)。記住，不留活口，不留余地。”
趙羽雙手接過信件，眼中戰(zhàn)意凜然。
“是！”
領命之后，他立刻轉身，飛快地離開了房間。
江澈抬頭看著屋外天際燦爛的陽光，微微閉上眼睛，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從這一刻起，他將不再局限于揚州一地，他要以雷霆手段，將牽扯其中的蠹蟲，徹底連根拔起。
很快，聽雨軒內的暗衛(wèi)們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但并未有任何喧鬧驚動揚州百姓，一切都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