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激動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復(fù)。
“來人！”
候在殿外的太監(jiān)總管連忙小跑著進來，躬身道：“奴才在。”
“立刻傳工部尚書陳立海，即刻入宮見朕！就說有十萬火急之要務(wù)！”
“遵旨！”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陳立海被宮里的旨意召回了御書房。
“臣，陳立海，參見陛下！”
“陳愛卿平身。”
陳立海起身看著江源，同時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李默。
頓時有些疑惑，現(xiàn)在國家高層全部都在忙碌，江源這個時候叫他過來，結(jié)合李默在其身邊，那就說明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陳愛卿，朕方才聽了父王的教誨，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如今朕有一個更為宏大的計劃，需要你去執(zhí)行！”
陳立海心中一凜，立刻垂首道：“請陛下吩咐，臣萬死不辭！”
江源轉(zhuǎn)身指向那副巨大的帝國地圖，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西域和吐蕃那兩片廣袤的疆域之上。
“朕要將鐵路，修到這里，修到這里！”
“朕要讓大夏的火車，奔馳在天山腳下，穿行于雪域高原！”
“朕要讓帝國的力量，如血脈般流淌至帝國最西、最高的邊疆！”
饒是陳立海早已聽到了這個設(shè)想，此刻由江源親口以如此堅定的姿態(tài)說出，仍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為實現(xiàn)此舉！”
江源繼續(xù)說道：“朕決定，即刻成立西進勘探總司！專門負責(zé)西域、吐蕃兩地鐵路線路的勘探、沿途風(fēng)土人情的調(diào)查、工程難度的評估以及初步預(yù)算的制定！”
說道這里，江源看向了一旁的李默。
“朕命你，李默，為西進勘探總司首任總負責(zé)人！”
“臣？！”李默愕然抬頭。
畢竟他現(xiàn)在統(tǒng)領(lǐng)暗衛(wèi)，到不說他干不了這個活，而是明明工部尚書就在這里。
江源現(xiàn)在偏偏讓他這個暗衛(wèi)頭子去干這種文人干的活。
這不是跟他開玩笑呢嗎？
江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沉聲道：“此事非你莫屬！西域、吐蕃，山高路遠，部族林立，情況復(fù)雜無比。”
“派工部的官員去，他們?nèi)绷藨?yīng)對復(fù)雜局面的能力，派兵部的人去，又容易引起當?shù)夭孔宓木枧c敵意。”
“唯有你！”
“你執(zhí)掌暗衛(wèi)多年，帝國上下，何處沒有你的耳目？”
“由你來統(tǒng)籌，朕才放心！”
這番話，讓李默心中的疑慮盡消，不過他還是有些猶豫。
跟了江澈那么多年，他學(xué)的重心大多都是查案審人，甚至是殺人滅口。
更重要的是，這不僅僅是一個工程項目。
更是一項融合了軍事、政治、經(jīng)濟、民情的國家級大戰(zhàn)略！
而陛下，將這開疆拓土的第一步，交給了他。
眼看著李默不說話，江源直接打斷了他的顧慮。
“行了，就你了，到時候工部的人配合你！”
“臣，領(lǐng)旨！”李默也清楚自己推脫不掉，只能硬著頭皮接下。
江源看向一旁的陳立海：“陳愛卿，你回頭給李愛卿派人過去。”
陳立海躬身領(lǐng)命：“遵旨！”
一道道圣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御書房發(fā)出，送抵軍機處、三省六部。
整個金陵官場，都因這位年輕帝王雷厲風(fēng)行的舉措而震動。
剛剛還在為北大鐵路貫通而慶賀的官員們，猛然發(fā)現(xiàn)，陛下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為遙遠的地平線。
與此同時，西山王府。
一份由暗衛(wèi)司以最高加密等級傳回的密報，靜靜地躺在江澈的書案上。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江源在聽完李默傳話后的所有反應(yīng)，以及他當機立斷，成立西進勘探總司，并任命李默為總負責(zé)人的全部過程。
江澈看完，臉上露出了欣慰而滿足的笑容。
“不錯，不錯……”
他放下密報，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閑云，輕聲自語。
“源兒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
他不僅精準地領(lǐng)悟了路通心通的戰(zhàn)略核心，更舉一反三，行動果決，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在人事任用上，選擇李默這個看似意料之外的人選，更是體現(xiàn)出了超越年齡的帝王心術(shù)。
他知道什么時候該用純臣，什么時候該用能臣，更知道如何將最合適的人，放在最關(guān)鍵的位置上。
這只昔日還需要自己扶持的雛鷹。
如今羽翼已然豐滿，足以搏擊長空，獨自翱翔于九天之上了。
江澈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太上皇，繼續(xù)留在金陵這座帝國的政治中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他的存在，就像一棵過于高大的樹，雖然能為樹下的幼苗遮風(fēng)擋雨。
但同樣也會遮蔽它所需要的陽光。
只要他還在金陵一天，他那無可比擬的巨大影響力。
就會成為懸在所有大臣頭頂?shù)囊坏罒o形枷鎖，甚至可能成為新皇施政的掣肘。
大臣們遇事，是先揣摩新皇的心意，還是會下意識地思考王爺會怎么看？
江源在做出重大決策時，是否也會顧慮自己的看法，從而影響他自身決斷的獨立性？
“是時候了……”
江澈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新金陵的這點風(fēng)雨，對他來說，已經(jīng)算不上挑戰(zhàn)了。”
他想起了北平，那座白山黑水間的雄城。
那里是他的龍興之地，是他親手打造的帝國北方工業(yè)與軍事的核心。
那里有忠誠于他的軍隊，有他一手建立的工業(yè)體系。
更有廣闊無垠的草原和等待著被進一步開拓的西伯利亞。
相比于已經(jīng)步入正軌，只需要按部就班發(fā)展。
北平那片天地，似乎更能點燃他心中那份久違的激情。
心中既已有了決斷，江澈便不再猶豫。
他轉(zhuǎn)身走出書房，徑直向后院的暖閣走去。
暖閣內(nèi)，柳雪柔和林青雨以及郭靈秀兩女打著麻將。
這麻將還是當初江澈怕他們無聊，隨手做出來的，現(xiàn)在已然是整個后宮，甚至是許多王公貴族家的夫人小姐的熱門游戲。
看到江澈進來，柳雪柔溫柔地迎了上來，為他理了理衣襟：“夫君，今日怎么這般清閑？”
江澈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而后看向了其他兩女，輕聲說道：“雪柔，青雨，靈秀，我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
“夫君但說無妨。”
江澈看著妻子溫婉的眼眸，緩緩開口：“源兒已經(jīng)能夠獨當一面了，金陵城有他坐鎮(zhèn)，我很放心，我想……是時候徹底放手，讓他自己去飛了。”
柳雪柔冰雪聰明，立刻便聽出了丈夫話中的深意，她柔聲問道。
“夫君是想……離開金陵？”
“嗯。”
江澈點了點頭，坦然道：“我想帶你們回北平去，那里才是我們的根基，而且，我也有些乏了京城的這些繁文縟節(jié)。回北平，天高海闊，自在一些。”
這番話，既是他的真實想法，也是為了讓妻子安心。